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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家了——”
一道声音将江予臣从遥远的梦乡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车已停稳,自己刚刚好像睡了一觉,时叙侧过身替他解开安全带,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像月光下的海。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裹着蜂蜜的柠檬糖,在他心底化开酸涩的甜。
他曾经有过家,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爸妈还未互相厌恶争吵不休的时候,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这个家。很久以后,当他和林晟结婚之后,他也拥有过一个家,那个家虽然稍显冷淡,却也切实地给了他家的感觉,但很快,这个家也没有了。
这是第三次,他再次拥有“家”的感觉,哪怕这个家维持不了多少时候,也足以慰藉他贫瘠乏味的心灵。
江予臣伸出手,在昏暗的车灯下抚上时叙的脸。
“时叙,能够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
江予臣喃喃地说,酒精让思绪变得柔软:“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
灰蓝色的瞳孔颤了颤。
远比江予臣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指尖摩挲脸庞的动作轻柔得如同一朵云,又好似对待一件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珍宝。
“既然如此,那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江予臣目光柔和包容,仿佛可以容纳一切:“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
江予臣的吻落在时叙唇瓣,带着五月夜风的柔软和温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半开的车窗送来紫藤花将谢未谢的甜香,恍惚间又闻到了高二教学楼前紫藤花架的味道
温热的触感渐渐消失,江予臣的身体又落回副驾驶位,琥珀色的瞳孔流动细碎光芒,柔软的发丝顺着外头的动作扫过颈侧。
“谢谢你,时叙。”
——
第二天清晨,江予臣在透过窗帘的一线阳光中醒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模糊得辨不清轮廓。只记得车窗外摇曳的树影,和时叙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们到家了——”
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却怎么也想不起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钝痛让他轻轻“嘶”了一声。掀开被子时,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睡衣,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蜂蜜水,残留着昨日的余温。
推开房门,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时叙站在料理台前,白色T恤被阳光浸得近乎透明,腰间系着江予臣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漂亮的脸蛋上是一如既往明媚笑容:
“早上好。”时叙笑得眼睛弯弯,举起锅铲晃了晃:“正好赶上早餐。”
面对充满生活仪式感的时叙,江予臣后知后觉感到一份愧疚,明明心里打算不要一味做一个享受他人服务的人,但实际上的行动却是如此。
“昨晚”他迟疑地开口:“我喝醉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时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把煎蛋装盘,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都不记得了?”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江予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应该记得什么?”
时叙端着早餐走过来,在逆光中露出委屈的表情:“你说你好喜欢我,最喜欢我,以后会保护我,呵护我,疼爱我”
“这些话,你都不记得了?”
江予臣一时震惊,原来自己喝醉之后是会说出如此黏糊的话的人么?
“我”
“噗嗤”——时叙突然笑出声,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骗你的啦!”
他转身把早餐放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昨晚乖得要命,让抬手就抬手,让脱外套就脱外套,两岁大的宝宝都不一定有你乖。”
江予臣长舒一口气,他没计较时叙的恶作剧,只是笑道:“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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