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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伊摘了墨镜,红肿的眼睛见了风,泪水忍不住往下流,好像她正在哭。
岑清伊闭着眼睛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水,她记得还有的。
嗓子干哑,岑清伊却懒得下车买水,休息片刻,头脑清醒了,她打电话到昙华寺,确定慧远大师在寺里。
岑清伊先找了个洗手间换了身干净素雅的衣服,里面黑毛衣,外面黑风衣,黑色长裤配上马丁靴。
傍晚的昙华寺,笼罩在殷红色的夕阳之下,散发着庄重祥和之气。
岑清伊叩门,片刻后有人开门,一位小沙弥躬身,岑清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岑清伊随着小沙弥前往五观堂,五观堂此时正是僧侣们过堂的时间,慧远大师坐在堂中的法座上,僧众在两边就座。
岑清伊一进门,心中荡起一股威严肃穆,她微微躬身施礼。
慧远大师旁边留了个位置,显然是专门留给她的,岑清伊感激地鞠躬道谢。
闷闷敲梆声响起,那是挂在昙华寺走廊上的大木鱼,之后要敲响葫芦型铁云板。
这是昙华寺每晚都会响起的声音,岑清伊从慧远大师那里听说过,梆是吃饭号令,别名长鱼,鱼昼夜均不合眼,暗喻佛徒修行也应精勤不息,废寝忘食。
慧远大师先拿起筷子,僧侣们这才动筷,岑清伊自知辈分小,最后一个动筷的。
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昙华寺,岑清伊的心境莫名地平和不少,在这里她不会不自在,不需要担心大家会打量她的红眼圈。
岑清伊少有的来了胃口,今天她运气不错,赶上她最爱吃的寺院菜——罗汉斋。
罗汉斋由时令蔬菜,三菇六耳,再加上豆制品,面筋和瓜果等食材为原料烹制而成,烧煮煨炖烹制后软滑入口,口感更丰富,但又不失素雅清香口感。
岑清伊吃了一碗,居然还没饱,她将碗筷工整地放到桌边,斋堂的工作人员帮她盛饭。
岑清伊久违地胃口大开,吃了两碗半饭,胃里暖暖的,人也舒服了些。
饭后,岑清伊随着慧远大师去客堂。
慧远大师年近古稀,不似一般的老态龙钟,反而是仙风道骨。
岑清伊初见到现在,每次不管心情多烦乱,一到慧远大师跟前,烦恼虽然尚在,但不会那么焦躁。
大抵,大智慧的人,连烦恼也会敬仰,或者说得俗气点,烦恼欺软怕硬,欺凡人,怕智者。
慧远大师不会主动过问,每次都是岑清伊跟倒豆子似的,想到哪说到哪,有开心的事,也有烦恼的事。
这次也是如此,岑清伊分享了她关于人世间种种情感的烦恼,尽管说得隐晦,但也算说清她和江知意的事了。
岑清伊很矛盾,半晌才概括出:“大概就是我心不由我,我身不由我,我为此烦恼,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我以前明明觉得路边一朵花开,天边一朵浮云,池中一条小鱼……就是我以前的快乐很简单的。”现在岑清伊的快乐没了,她感觉生活乱糟糟,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就一直停滞不前了?”慧远大师笑着问。
“因为我不知道往哪里走是对的。”岑清伊轻声说:“我连停滞都没做到,我在倒退,但是好像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再无路可退之后是什么?岑清伊自己的感受是焦灼,痛苦,压抑,仿佛呼吸间的氧气愈来愈少,那种窒息感让她觉得沉重。
岑清伊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重心,没有欢乐,整个人像是无头苍蝇,“我怎么才能让自己像之前那样快乐呢?”她真怕不快乐太久,她的乳腺瘤不会好,没准还要再添新病。
慧远大师大都时候都是听着,岑清伊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开解她的疑惑,只是她需要倾诉,一个让她可以安心倾诉的人,倾听就足够了。
岑清伊也不是只聊自己,她也问问昙华寺的近况,“早之前我来过一回想要拜访您,您不在,我就直接走了。”
慧远大师颔首,他后来也听寺里的沙弥说了,“那时也是心有烦恼来找我?”
岑清伊羞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每次都是有事才来。”
“那也无碍。”慧远大师并不计较,“我既然许你随时可以来,那便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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