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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茂林到家的时候,黄家早已经吃过了午饭。黄炎夏正在豆腐坊门口挑豆子,杨氏出门去了,黄茂源和淑娴还在午睡。
黄炎夏主动与儿子打招呼,“回来了。”
黄茂林点点头,“阿爹在忙呢。”
黄炎夏又问他,“今儿给韩家干活了没?”
黄茂林回道,“搓了一百多个草绳子,别的没干甚。”
黄炎夏嗯了一声,“你头一回自己上门,自然不会让你下地干活。等去多了,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黄茂林点点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阿爹。”
黄炎夏又嗯了一声,“有事要说?”
黄茂林看了一眼厢房和正房,见弟弟妹妹都还没起来,轻声问黄炎夏,“阿爹,前儿给韩家的簪子,花了多少银子?”
黄炎夏听的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儿子,半晌后说道,“你阿娘说,二两二钱银子,加两朵绢花八文钱,剩下的九十二文钱,她回来就给我了。”
黄茂林沉默了一下,又问他,“阿爹,那簪子您看过了吗?”
黄炎夏思索了一下儿子的话,觉得这里头有事情,仍旧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没看过,女人家用的东西,我也不大会看。”
黄茂林的声音越发小了,“阿爹,韩家婶子说,那簪子,里头掺了锡,不是纯银的,但前儿定亲时,阿娘当着众人的面说是纯银的。婶子让我回来问问,这簪子在哪家买的,阿娘是不是受骗了。”
黄炎夏放下手里的东西,“胡说,刘家何时敢以假乱真?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黄茂林犹豫了半晌,掏出了那根簪子,“阿爹,纯银的价钱买了根掺了锡的,这中间是什么原因,儿子也想知道呢。”
黄炎夏越听越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茂林抬头看向黄炎夏,“阿爹,韩家婶子不会为了一根簪子哄我的。儿子虽然也不会认收拾,但婶子见的银首饰多,她说这不是纯银的,定然做不得假。插戴用的东西,若不是这上头出了问题,就韩家婶子的性子,怎么可能来问我。阿爹,我就是想知道,这中间,是谁赚了这个差价。”
黄炎夏有些不高兴,“茂林,这事关乎着两家的体面,不能胡说。”
黄茂林手里捧着那根簪子,“阿爹,儿子娶亲,这辈子就这一回。给媳妇插戴,也是一辈子一次。若是咱们家真买不起银簪子,别说掺了锡的,就是铜簪子铁簪子也能说得过去。只是,既然对外说是纯银的,为甚最后东西是假的。阿爹,儿子也是要脸面的。儿子就是想知道,是谁在打儿子的脸。今儿在韩家,婶子和梅香一再劝我,让我不要动怒。但儿子今儿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如何能不生气呢,阿爹,儿子对谁都没说,第一个就来跟阿爹说了。”
黄炎夏沉默了,“你做的对,这事儿不能吵嚷出去。你把簪子给我,我晚上问问你阿娘。若是刘家敢卖假货,我砸
了他的店。”
黄茂林笑了,“我就知道,找阿爹最管用的。”
黄炎夏勉强笑了笑,“你心里信得过阿爹,阿爹自然会护着你的。”
黄茂林拿过凳子上的盆子,开始捡豆子里的一些脏东西,“阿爹您歇会,我来吧。”
黄炎夏坐在那里不说话,他心里有些吃惊,也有些生气。
杨氏买簪子花了多少钱这是家里公开的,连大房唐氏都知道。如今亲家母说簪子掺了假,以亲家母的性子,两家刚定了亲,若不是有实锤,定然也不会说出来。
黄炎夏是生意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中间的症结。
他最不愿意相信是杨氏动的手脚,但事事都指向她。刘家何曾敢把半真不假的当真货卖,可杨氏确实花了纯银的钱。
还没等杨氏回来,淑娴先起来了。她洗过了脸,过来跟父兄说话。
黄炎夏笑着对女儿说道,“怎地不多睡一会子,下午又无事。”
淑娴笑了,“睡多了夜里睡不着呢,大哥回来了。”
黄茂林也笑着与她说话,“等会子把你二哥叫起来,别总是让他睡。”
淑娴抿嘴笑了。
黄炎夏忽然假装不经意地问淑娴,“你的石榴绢花怎么不戴呢?怪好看的。”
淑娴抿嘴笑,“才刚睡觉,戴了花怕压坏了。”
黄炎夏点头,“这刘家也是死板,我们买了根银簪子,花了二两二钱,这买两朵花的八文钱也不少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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