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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空气闻起来像一场灾难的余烬。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水晶酒杯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倒在桌边,深褐色的酒液浸透了一迭未来得及处理的商业文件,洇开大片难看的污渍。
沙发上的靠垫被扔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甚至掉在地上,像是被人狠狠踩过一脚。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酒精、烟草和S级Omega因极度不安而失控的信息素的味道。
陈然踏入这片狼藉时,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蜷缩在落地窗前阴影里的沉柯。
他没有开灯,只是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将他的身影切割成模糊的剪影。
他像一头被全世界遗弃的幼兽,只能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沉柯听到了开门声,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玄关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看到幻觉般的迷茫,紧接着,那迷茫就被一种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狂喜所取代。
沉柯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踉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向陈然冲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靠近陈然的瞬间,便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要把她骨头都勒断的力道,将她死死地、狠狠地抱在了怀里。
“你回来了。”
沉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将脸埋在陈然的发间,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身体因为激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你真的回来了。”
陈然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
她的手轻轻地、带着安抚的意味,在沉柯的后背上拍了拍。
她能感觉到沉柯身上那件昂贵的丝质衬衫已经起了皱,上面还沾着酒气。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乱的信息素,那是恐惧的味道。
“我回来了,沉柯。”
陈然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平息了他心中所有的风暴,“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走。”
沉柯慢慢地松开她,但双手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捧起陈然的脸,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酒后的寒意。
“他呢?贺明轩那个混蛋,他对你做什么了?”
沉柯急切地问,目光在她身上快速地扫视着,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我收到消息,说清影轩的消防警报响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快要疯了,陈然。”
就在这时,沉柯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陈然颈侧那块被草草包扎的纱布。
那块白色的纱布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上面还隐隐渗出了一点血色。
沉柯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所有的狂喜和庆幸,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庞大的、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却又不敢真的碰触那块纱布,“他伤你了?他怎么敢!”
“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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