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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这胡须好像是贴上去的!?
我鲜鲜嫩嫩出炉的马甲呢!我这么大一个马甲呢!就这么没了?
又又又掉马甲的念头烧得我脸上滚烫,我那扶着胡须的手,更像捻着刀尖揉着剑锋,一种又锐又厉的触觉完全代替了胡须的柔感。我上下左右一想,仿佛条条大道通社死,年年岁岁有尬时,遇到仇炼争后,我尬场的时候就特别多。
但是得冷静。
冷静啊唐约!
胡子是怎么露馅了呢?
难道是因为我方才惊讶得差点儿把胡子给扯下来,结果硬生生扯长了一分,让仇炼争看出了端倪?
这易容本来是完美的啊,是我自己把胡子扯长了,把破绽露给了毛毛虫?
于是我平心静气吸一口气,看向了仇炼争。
他在说完那话后,只用一种锋芒目光逼视我。
这反倒让我心头一松。
说明他没有看出来。
他若真看出,眼神该多些愧疚、伤怀、兴奋。不应是纯粹的试探与威胁。
他应该只是发觉我脸上有古怪,但没直接想到脸下是唐约。毕竟“唐约”还在凉亭里呢。而我在身上贴的假肌,脸上贴的假体,是很唬人也很有伪装感的。
我只沧桑一叹,面带寂寥道:“老朽曾也年轻过,也意气过,自然也须发茂密过。可惜这人到中年,伤病交加,胡子也掉得比寻常人快些。仇门主你说,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男人出门,若是没有一圈美髯,岂不像个老太监一样?不过仇门主这么一说,看来我即便贴了这胡子,也回不去从前了……”
仇炼争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层说法。
他立刻目光一闪,别别扭扭地回过头。
他虽意气而为,但多半是向着同龄人,他担不起瞧不起老年人、不尊敬长辈这种恶劣特点。
他只是咳嗽几声,道:“宿老前辈勿要多想……我并非此意……”
我笑了一笑,故作淡然道:“我知道你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你只是担心老朽会添油加醋,污蔑了唐约,但老朽与唐大侠也是忘年之交,此番受托,又有他在旁监督,岂能为了一时口快,干得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心好的,就是过于担心他,太心急了些。”
小常回过神来,也有些歉疚道:“老人家说得对,这回是晚辈过激了,小唐不肯理我,又不肯坐在这儿,我大概也多心多想了些。”
高悠悠继续昂首沉默,像一个阳光下峭立的美丽植物人。
钟雁阵则低头沉思,如一座雕刻到一半而未完的雕像人。
倒是柳绮行,他身上的金玉佩饰折射出单纯而璀璨的光芒,使得他更像是一个不解人世的闪耀纸片人。
小常一说完,他就皱眉道:“唐大侠就在凉亭,你们若不想好好听书,去那边问他就是……何必在这里叨扰老人家?”
这家伙虽然憨憨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这话总算说对了。
连柳绮行都会明白的道理,仇炼争岂会不明?
他只推了杯子往前,收了目光在后:“我想下面的故事一定会有合理的反转,老前辈还请继续。”
我有些好奇了:“你觉得会是怎样的反转?”
仇炼争想了一想,道:“我想……唐约是在救人。”
我疑道:“哦?怎么说?”
仇炼争唇角含笑道:“我做事向来直接,他做事却很讲究弯弯绕绕,一个举动看似黑的,被他反手一转就可能是个白的。所以一个看似杀人的举动,在他手上,也可能是救人的善举。”
他顿了一顿,断然否认道:“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是救人的善举!”
他抬头看我,斩钉截铁、削金断玉道:“只要他意识还清醒,当中无误会,就绝无第三种可能!”
我见他坚定维护,心情复杂道:“你就这么肯定?”
仇炼争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像一种极钝又极慢的刀子在割裂他脸上的肉。
“我不知道唐约是否和老前辈说过当年的事,但如果经历一年前的那些事,我还不明白他本性如何的话,那我这条命,还不如与丢在当初那个山洞里罢了……”
我叹了口气。
真心实意的叹息过后,我又看向了他,安慰道:“老朽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看仇门主的语气,至少你永远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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