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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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迦楼罗之子（第1页）

小六在十只金乌中排行老六。

他不如大金乌那般强大，也不像小金乌那样受宠。

但论天赋，小六却是十只金乌中最出类拔萃的，大金乌甚至曾说他与母亲?羲和有几分相似。

羲和身为远古的太阳神，是...

“轰??”

混沌之中，一声巨响撕裂了残存的梦境边界。那颗悬于虚空、仿佛亘古不灭的太阳猛然震颤，其表面浮现的脸孔扭曲了一瞬，随即发出低沉如雷的怒吼：“你竟敢窥探本座真名？！”

李伯阳站在崩塌的天穹之下，衣袍猎猎，目光却未曾有半分动摇。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银光自指端溢出，如丝如缕地缠绕上那轮太阳的边缘。

“名字即权柄。”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说我心软？可若非你迟迟不肯现身，我又怎会知晓，这‘赎罪券’背后，藏着的是你亲手埋下的轮回劫印？”

吴君沉默。

他立于混沌中央，身形高大却不显压迫，反倒透着一股苍凉之意。那一身玄袍早已褪去昔日光辉，像是被岁月侵蚀的古碑，斑驳而沉重。他望着李伯阳，眼中没有敌意，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风过荒原，“我不是要逃，也不是求生。我只是想让那孩子，活得比太阳更久一点。”

“所以你就借梦炼假成真？”李伯阳冷笑，“用八只金乌献祭，凝聚太阳星本源，妄图以梦境为炉，重塑一方轮回根基？你知道这一举，会引发多少因果反噬？整个南冥域的气运都将倾斜，三十六洞天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我知道。”吴君点头，“但我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太阳骤然收缩，那张巨脸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某种沉眠。与此同时，八道金色光柱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太阳缓缓旋转，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现出一只金乌的残魂，哀鸣不止。

兮萝瞳孔一缩，猛地后退一步。

“这是……八道轮回雏形？！”她失声惊呼，“不可能！这种层次的存在之力，至少需要一位小天神巅峰，甚至接近大天神境界才能勉强勾勒！而且必须借助天地法则共鸣，绝不可能单凭一人之力??”

“所以他没靠自己。”李伯阳打断她，目光转向吴君身后那片愈发浓稠的黑暗，“他是借用了‘它’的力量。”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黑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炉影。炉身布满古老符文，每一笔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炉口微微敞开，似有灰烬飘出，又似有火焰将燃未燃。

“四卦炉……”左芝朗倒吸一口冷气，“传说中能炼化命运、重铸命格的禁忌之器？它不是早在上古大战中碎裂了吗？怎么可能还存在？！”

“碎了，但没死。”吴君低声说道，“就像我一样。只要执念还在，炉就能重新聚形，人也能再度归来。”

李伯阳眼神微凝。

他知道四卦炉的来历??那是远古时代，某位逆天改命的大能所铸，专为对抗宿命而生。传说此炉可焚尽命数枷锁，哪怕天道定下的结局，也能强行扭转一线生机。但它代价极大，每一次点燃，都会吞噬施术者的一部分存在本质，直至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

而现在，吴君显然已经点燃了它。

“你把自己的命格投入了炉中？”李伯阳眯起眼，“难怪你能干涉梦境、操控太阳星演化。你是用自己的‘过去’作为燃料，换取短暂触及‘天帝级’权能的机会。”

吴君没有否认。

他抬手抚过胸前一道几乎贯穿心脏的旧伤，那里没有血，只有淡淡的金色裂痕，像是某种铭刻在灵魂上的印记。

“我曾是太阳星之主，统御八方，横压一世。”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可当那一天来临，我发现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护住时，我才明白，所谓的无敌，不过是命运赐予的一场幻梦。”

“于是你开始寻找破局之法。”李伯阳接道，“你发现唯一的可能，是在‘梦’中重建轮回，让孩子的灵魂得以在下一个纪元重生。可真正的轮回岂是那么容易构建？你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金乌象征初升之阳，以太阳星为核心，模拟出类似轮回的结构??也就是你说的‘赎罪券’。”

“不错。”吴君点头，“只要这枚‘券’成型，哪怕我身死道消，他的命魂也能借此跳脱天道束缚，进入新的因果链。哪怕不再是吴家血脉，哪怕忘记前尘往事……至少还能活着。”

空气一时寂静。

就连一向桀骜的兮萝也说不出讽刺的话来。她盯着吴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像什么天帝，反而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在绝境中拼尽一切只为换孩子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