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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队的争斗在还继续。
唐师傅和周师傅已经完全分不到长途单,丁满仓的借口很简单,现在运输队年轻人多需要锻炼,他们俩年纪上来了精力难免跟不上没必要硬撑。
新老交替,合情合理。
丁满仓办事向来仔细,哪怕再看不惯人,想收拾她也不会落下话柄,周师傅和唐师傅有苦难言,这当口他特别点出,“尤其是小江,驾龄长经验丰富,就该多跑跑长途锻炼锻炼,将来运输队的担子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担起来。”
唐师傅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老丁你也眼瞅着没几年了,瞧我秃噜快了不是,你别误会可不是你马上要死了,是马上要退休了,这些年轻人也记你的恩,小贾不就是你指哪打哪儿。”
妙啊!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心直口快的唐师傅学会拐弯抹角的阴阳人,可见环境影响人。
丁满仓呵呵笑,“年轻人正当时,我们都老咯。”
贾忠义忙不迭说:“队长你不老,正当壮年呢!”
轮到唐师傅呵呵笑,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不知道丁满仓是故意还是有心,把江禾和关跃东安排在一起出车,两年前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两年后两人形同陌路,待在一个办公室,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出发前,张月英再三叮嘱,“碰见拦路的别硬抗,你跟着你师父学这几年是比以前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千万小心。”
两人虽然都不满丁满仓安排两人一起出车,但还是卡着点儿换人开,一路上油门踩到底,都想尽快到达石家庄。
这条路运输队的每个人都跑过,平均每个月两趟,中间有一大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路最容易出事,基本都在那儿被抢过,你不掏钱人给你一棍子打得头破血流,完事人往玉米地里一钻,天王老子来了都逮不着他们,团伙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警察来了都没办法。
久而久之司机们都选择掏钱,花钱买平安。
还是路太窄,路上碰见拖拉机、货车、客车啥的错个车都得小心翼翼地挪,生怕压到路边的农作物。
天然条件有利,一根树干,两块石头就能把人逼下车。
夏末的太阳依旧毒辣,气温随着时间攀升,关跃东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汗顺着脸颊滚,洇湿一片。
午后犯困,江禾昏昏沉沉,眼皮死活抬不起来。
“砰!”
关跃东突然一脚急刹,江禾磕到玻璃上,一下惊醒。
车子减了速没停,前面的货车摇摇晃晃,高耸的军绿色篷布下不知道是什么货物,两车越来越近,江禾探出车窗赫然看到一截儿没被前车挡完的树干。
“停车!”喊叫声像落进油锅水滴在江禾心中炸响。
她听得很清楚,是本地口音,本以为过了那段路就没事了,结果还是来了。
“停车!给老子停车!”
“砰,”车头撞击重物声音与深踩油门的闷响混杂,前车猛地弹了一下,底盘刮擦在木头上发出发涩的长音,听着让人牙酸、浑身发紧。
“狗娃!”
“狗娃子!”
一声比一声高,路边窜出的几道人影拎着锄头、镰刀奋力地追赶前车。
前车驶过的路上拖出一道长长、鲜艳的血痕,混杂着泥土当中,弯弯曲曲,触目惊心。
前车猛打方向盘,顶开拦路的树干,一脚油门留下飞扬的尘土疾驰而去。
江禾下意识望向树干的方向,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的血渍。
坐在驾驶位的关跃东显然看得更加清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后背紧紧贴着座椅,手心全是汗,方向盘都打滑,分神之际,脚下油门一松,车子慢下来,瞬间与前车拉开距离。
“别松!油门踩死!”江禾厉声道,关跃东怔怔盯着江禾,毫无反应。
江禾拽开安全带,跨过,一脚狠狠踩在关跃东脚上,马达瞬间发出沉闷又暴躁的轰鸣,车身猛地一蹿,稳稳将那些人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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