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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把玩茶杯的手指蓦然一紧。
她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付这个成了精的老东西,容不得一丝马虎。
“不然呢?”她继续装糊涂。
老太太看破不说破,从容地微笑,“老身没有当着众人戳破窗户纸,是不想再多一个难堪的人罢了。究竟是谁要害挽初,你我都心知肚明。”
长公主磨了磨牙,眼神阴冷。
难堪的人,说的就是她。
梁屿舟和俞慧雁的婚事,是她做媒,若是俞慧雁被当场揪出来,必定成为众矢之的,遗臭万年。
连她这个媒人,都跟着颜面尽失。
见长公主的脸色越发难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又明显了几分。
“我国公府虽门第不高,但也不会容许一个蛇蝎心肠,心术不正的女人作当家主母。长公主要脸,我国公府更要脸。
舟儿人品清贵,平生最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长公主以为,舟儿就猜不到是俞慧雁主导了这一切吗?他虽然和俞慧雁一起长大,有些情分在,但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会喜欢这种手段阴毒的女人!”
长公主这才摸清,老太太留她做客的真正意图。
老东西,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她的心口上!
长公主已经不大笑得出来了,眼神里藏着机锋,“若本宫说,梁二不得不娶呢?”
既然老东西不跟她装了,那她干脆就亮出底牌,“三年前,平沙关血战,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你应该清楚吧?若是皇上知道,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她明晃晃的威胁,就惊慌失措。
她的笑容依旧从容温淡。
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老身知晓长公主的顾虑,无非就是担心太子登基后,您无法再享受现在的地位和特权,因此急于拉拢有军权的国公府作为后盾。”
长公主额头的青筋在隐隐跳动。
她万万没想到老太太会把话挑明到如此程度。
让她产生了一种被扒光示众的羞恼和惶恐。
但她的手里,牢牢地攥着梁旭光的把柄。
“既然话都挑明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老太太耐心地说了这么多,终于抛出了内心所想,“长公主继续为我国公府保守秘密,我国公府也忍着恶心接纳俞慧雁,不过,不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而是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
长公主面上闪过薄怒,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乃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她金口玉言做的媒,到头来俞慧雁竟然沦落到当一个小妾?
宋挽初好歹还是个贵妾呢!
她选中的人,岂能比宋挽初地位更低?
贵妾尚且有扶正的可能,而普通的妾室,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站着伺候主母的奴才!
“季卿茹,你这是要打本宫的脸吗?”
“长公主,接纳俞慧雁,已经是我国公府最后的让步了。
我梁家的男儿有骨气,梁旭光也不是不敢承担责任,大不了,他去皇上面前负荆请罪,交出军权,被皇上削了爵位,从此国公府不复存在,我梁家就只当个普通人家,又有何妨?”
老太太神色严肃起来,不怒自威,长公主也忌惮两分。
她看中的,就是国公府掌握天下四分之一的军权,对太子有着绝对的震慑。
梁旭光在外骁勇善战,但他是最怕母亲的。
如果他真的听了老太太的话,向皇上请罪,没了军权,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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