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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颜见状惋惜道:“原来是孤儿,我刚才真是冒昧,对不住了。”
蝉衣欲言又止,最终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虞清颜给她夹菜:“你别喝这么多酒,咱们不说他了。跟我说说你吧,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选择跟着沈让尘,整日打打杀杀的,多不安全。”
蝉衣神色微怔,似是陷入了某场回忆,良久之后,她自嘲般笑了下。
她很少流露感情,最起码在虞清颜来寨子后的这些天里,她除了板着脸以及有一些细微的表情动作外,从未笑过。
“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能有衣食无忧的生活和父母无条件的疼爱,穷人家的孩子,条件更要艰苦,甚至是苛刻。”蝉衣的声音从身旁稳稳传来,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你自小过着富贵有余的生活,自然体会不到底层人民为了生存能有多拼命。我七岁那年,姐姐被我爹用一吊钱的价格,卖给了我家屋后的老瘸子。我至今都记得那晚,天很黑,姐姐的哭声很大,我身边是潮湿阴冷的土炕,炕上躺着我爹娘,后来,天亮了,姐姐的哭声也停了,我去找她,只看到一片单薄的白布,布下盖着她的尸体。”
“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人命会有这么不值钱。姐姐换来的一吊钱很快就花完了,所以很快,也轮到我了。”
虞清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又提到了人家的伤心事,想安慰又不知说什么,最终只好陷进无声的沉默里。
蝉衣突然偏过头,问她:“你信命吗?”
虞清颜被问得一愣,以前兴许是信的,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变了,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命。
世间万事万物虚无缥缈,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会一直属于自己,被自己所掌控。
她摇了摇头,蝉衣又笑了下:“我也不信。所以我爹卖我的时候,我跑了,拼了命地跑,跑了很久很久,在一个拐角撞翻了主子的箭囊。”
“然后呢?”虞清颜问。
“然后,主子把我拉起来,问我,想不想让命掌控在自己手里。”蝉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某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拼了命地点头说想,主子让我把箭囊里的箭捡起来,又从背后取下长弓,交到我手里。”
虞清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蝉衣继续道:“那一箭,我根本没有射出去,甚至连弓都拉不开,可我爹已经追上来了,他要把我卖给城西的老员外冲喜,再晚吉时就过了,他就得不到那一锭银子。”
“我被他拖着拽走,半条路都是我挣扎留下的痕迹,就在我以为我会和姐姐一样死去时,主子轻易就拉开了那把我拼了命也没拉开的弓,那天是傍晚,我爹的血比天边的残阳还要刺眼。”
说到这里,蝉衣轻舒了口气,像是释怀般转过头来:“所以你问我为何会选择跟着主子,我这条命是主子给的,我不信命,却信他。”
虞清颜默然了许久,才真正理解为何历朝历代会有这么多人,宁死也要为一人效忠,除了知遇之恩,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个人本身,他本身就值得让这些人为他效忠。
沈让尘,也是这样的人。
“蝉衣,虞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坐着?”枕书提着一坛酒从外头甲板上走来,身后还跟着槐序。
虞清颜站起身来,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枕书笑道:“虞姑娘来寨子里有几日了,你我还未正式交涉过,今日趁着宴席,过来跟虞姑娘喝一杯,也谢虞姑娘那日在后山的维护之情。”
虞清颜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封烈指控燃料有异之事,遂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再者,你不也救了我一回吗,如此一来一回,便也算扯平了,更不必再谢来谢去。”
枕书替她倒上一碗酒,举过自己的酒坛,示意道:“我干了,虞姑娘请随意。”
对方诚意十足,虞清颜也不好推诿,只得将那碗酒囫囵吞下肚,枕书见状赞道:“好酒量!”
虞清颜笑笑,又转头问槐序:“你怎还没喝酒,脸就红了?”
槐序一听,眼神不由望向蝉衣,然只一眼,又飞速躲开,结结巴巴道:“我......我哪有!”
枕书一把揽过他的肩,笑着调侃道:“这哪是酒醉,分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槐序听罢脸更红了,手脚并用地想作解释,然一紧张又结巴起来,支支吾吾半晌也没道出个之所以然。
蝉衣实在看不下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人坐下:“慢慢说,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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