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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啥子意思嘛?”秦蔓儿被她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搞得不知所措。
“搞快点儿!”三嬢嬢推了她一把,刚才的客气又不见了。
等秦蔓儿把赏钱交回给戏班子,打好招呼出来,三嬢嬢再也等不及了,拎起秦蔓儿的袖子就往家跑去。
巷子里破旧的吊脚楼一幢挨着一幢,天黑了,这里的人家都关起门来,巷子里空落落的。秦蔓儿伸头朝自家吊楼瞅着,心想那一筐筐金子是不是从外头就能看到呢。
破天荒的,三嬢嬢出门前将屋里头的煤油灯留着了,两人进了家,踩着“吱嘎”响的竹梯上了楼,三嬢嬢直奔床边,秦蔓儿也跟了去,就着昏黄的光去看。
三嬢嬢的硬板床上,倒真多了一样红通通的物什,秦蔓儿踮着脚,想看个究竟。三嬢嬢弯腰将那物什抱起来,转过身。
上好绸缎的红包被,上面拿金丝银线绣的花鸟,秦蔓儿眨眨眼,她家里就没出现过这么富贵的东西,再定睛一看,可还了得?那包被里裹着个细皮嫩肉的娃娃。
三嬢嬢将那娃儿拍了拍,“就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娃儿,到现在也没听她哭过两声。”
“嬢嬢……哪儿来的娃娃啊?”秦蔓儿还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傍晚的时候江边捡的,”三嬢嬢回忆着,“我去江边的石滩滩上,不是说捡块石头板儿回来压咸菜嘛?结果这娃儿就让人放在那石滩滩上,我等了好半天也没得人来找,我就想啊,肯定是让人丢那儿的,”说着朝秦蔓儿招招手,“你站那儿干啥子哟?过来看看。”
秦蔓儿走上前去,只见那小娃娃生得十分俊俏,一双眼睛澄澈无比,这会儿朝秦蔓儿看了看,拧起了眉,三嬢嬢以为她要哭了,正要好生去哄,小娃儿又安静了。
“这是男娃女娃?”秦蔓儿问。
“你个憨憨,女娃儿噻!”
“怎么嬢嬢捡着的都是女娃儿?”
“女娃儿就对了!”三嬢嬢一抬眼,眼角眉梢都是笑,“你看看她,”说着扒开小娃娃的衣领让秦蔓儿看,“这浑身上下,是不是牛奶里泡着养的哦?这肯定是个富贵人家的种。”
秦蔓儿噘了噘嘴,“反正让你捡回来了,今后跟我们一样都是穷命了。”
“那你可说错了,”那笑意又浮上三嬢嬢的脸庞,“这娃儿啊,跟我们可不是一个命,”说着将声音放低了,好像还能给旁人听去似的,“还能带好我们的命呢!这是我们渝州杜府的千金小姐!”
这回轮到秦蔓儿拧眉了,“你怎么晓得的?”
“杜家的孙女儿丢了,年纪就这么大,这方圆百里我就没听过还有哪个富贵人家丢了娃儿的,”三嬢嬢瞥了眼秦蔓儿,“跟你个憨憨说那么多干啥子哟!你赶紧去旁边刘嫂嫂家,跟她要一碗米糊糊儿,你小娃子好张嘴,快去快回,这娃儿肯定饿了,今晚要好生养着,明天一早我就背她去杜家要赏钱去!一千两黄金!”
秦蔓儿吓得把个小嘴儿张着,半晌才抓住了她的重点:“嬢嬢,你急着把我拉回来,就是让我去要碗粉儿啊?”
“啷个来那么多废话?要回来你给她煮个米糊糊,我要去一趟白象街,去打壶牛奶,一来一回要好久,你在家看着她。”
“白象街梅记洋行的牛奶?”秦蔓儿睁大了眼,“我长这么大你都没给我喝过。”
三嬢嬢随手捡起个扫帚条就要往秦蔓儿身上抽,“你是什么命?她是什么命?还要喝牛奶呢!再不去你今天连刷锅水都喝不到!”
秦蔓儿吓得“刺溜儿”跑了,三嬢嬢在后面喊道:“别跟人讲捡到娃儿的事啊!”
她撇了撇嘴,将女娃娃放到床上,转身摸到枕头下,摸出一块绣工上乘的丝绸帕子,又将那绣帕层层打开,露出一样物什,迎着煤油灯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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