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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榻就在那扇大圆窗旁,榻上有一条长几横在中央,上面摆着数盏轻食,旁边就是各式酒壶酒具。
檀华入座,问道:“你等很久了?”
“没,我盯着他们做菜来着,也是刚刚好。”杨知煦也落座,看向檀华,“路上可辛苦?”
檀华道:“辛苦。”
杨知煦一顿,又问:“可是马车哪里不舒适?”
檀华道:“不是不舒适,是太舒适,我怕坐坏了,动也不敢动。”
杨知煦道:“你坐趟马车,还染上了李文的毛病,开始说胡话了。”
檀华心里想,好像真有点。
满桌珍馐,檀华的注意全在酒上。
杨知煦也看出檀华待茶与酒的区别了,给她带再好的茶,两只眼睛都是直的,酒就不同了,不等他介绍,自己就伸手了。
檀华看到一壶酒,拿了过来,嗅了嗅。
“这味道……”
“怎么?你认得?”
“是三勒浆,这酒在乌涂那边多些,大晟很少见。”檀华问杨知煦,“你能饮酒吗?”
杨知煦道:“你这么懂酒,给我找点清淡的,我少喝一点。”
檀华将酒壶在手里颠颠,“那这个就行,三勒浆是由西域三种果实酿成,酒性温和,入口微甜,乌涂那边的——”她顿了顿,原话是“乌涂那边的女人和小孩经常喝”,有点不好讲。
“怎么?”檀华看向对面,杨知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峰一动,“那边的什么?”
檀华就清楚了,他完全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也就不浪费口舌,直接为他倒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檀华喝得快,眼睛越喝越亮,杨知煦喝得少,但是上脸,同样目光潋滟,脸色泛红。
檀华瞧着红彤彤的蟹壳,上面居然还雕了花,她问:“这桌菜得花多少钱?”
杨知煦:“没记,怎了?”
檀华盯着蟹壳,“吃吃喝喝,越欠越多。”
杨知煦“哈”了一声。
檀华想了想,道:“不过徐庆远说,过些日子会分我一笔钱。”
“谁?”
“徐庆远,威德镖局总镖头徐胄的儿子,虽然当时还未正式雇佣我,但他说我替他们找回镖,算有大恩,他们会给我钱,不知道能有多少,或许能填补之前欠你的丹药钱。”
杨知煦手指捏着酒杯,缓缓转了转,静了好一会,道:“好,你还,等你还完丹药钱,就轮到我还了。”
“你还什么?”
“你替我找回迷驼丁,帮了我大忙,我理应报答。”
檀华怀疑自己喝多了,她有点听不懂杨知煦的话。
“不用报答。”她说。
“这可不是你说的,我欠着,良心不安。”杨知煦淡淡道,“等我还完了,就轮到你还这席酒钱了。”
“不能相互抵了吗?”
“不能。”
檀华道:“那这样你还我的,我还你的,还来还去不是没完了?”
杨知煦喝了酒,瞧着有些散漫,也没有一开始坐得那么规整了,一手撑在身后,微垂着视线,也不看她,自言自语:“那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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