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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嬉笑喧闹声在这一刻具象化,缥缈却真切。
“松鼠松鼠,你看!”震惊无以言表,谢惊春第一时间想拉着松鼠一起看,可侧头时却发现一直停在窗台上的松鼠,不见了。
更要命的是,连窗台都不见了。
桌子椅子,床,悉数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熙攘的人群,以及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酒池。
她已然身处楼内。
谢惊春抱住自己,猛搓双臂,这真实的触感很难让人觉得是梦。
她又赶紧掐住自己大腿,突如其来的痛觉让她打了个激灵。
这一痛,也让谢惊春快速接受事实,幻境也好,现实也好,总是不破难还。
虽不知该做什么,但她觉得一动不动不会改变眼前的一切。
环顾四周,除了堂内女子,其他人都戴着面具,并没有朝她多看几眼,似乎不觉得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人有什么奇怪之处。
谢惊春费力挤过人群,穿过各色男女,一波接一波的花瓣落了满头,头顶那些或站或坐在秋千上的女子缓缓降落。
顿感不对的谢惊春迅速闪进人丛,却被人拽住胳膊。
那名挽着堕马髻的女人再次出现,她轻摇手中扇,冲着惊春一笑,声音妩媚:“好姑娘,该你了。”
女人嘴角的红点上翘,眸中尽是妖冶的色彩,她指尖丹蔻如血,手指纤长,可手上力道却是十分之大,谢惊春想要趁其不备抽开桎梏,却被抓得更紧。
“该我?我该做什么?”谢惊春没再动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若。
此地既然如此古怪,必然是来者不善,已经不必要问出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样的话了。
曲娘手指顺着惊春的手腕滑上她的胳膊:“我的戚戚今日怎么了?这般健忘。”
“戚戚……”谢惊春皱眉看着那五根白得过分的指头,觉得它们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衣物下的皮肤变得粗糙,她咬咬牙问,“我到底需要做什么?”
“我的好戚戚,快上去吧。”曲娘答非所问,笑吟吟地要将谢惊春推上秋千,“五日后可就是你的登科日,还不好生逍遥一番。”
话音刚落,曲娘的脸突然扭曲在一起,捂住耳朵,看起来非常痛苦。
“你,你怎么了?”惊春退了两步后,又向前走了几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曲娘。
不过须臾,曲娘耳畔的痛源便消失,她扶额呻吟着。
突然,大门被推出一丝缝隙,一个少女踏着急促的步伐跑了过来,慌张地凑近曲娘耳边:“他来了。”
曲娘登时像见了鬼,煞白的脸又一僵,低声道:“快让她出来。”
接着,曲娘便跑到台上,想要让无关紧要的人离开,只是话未启口,便听见一道琴声传来,这琴音霸道至极,撕裂所有的馆内乐声,虽确如鸾鸣凤奏,但一音偏要占十斗,肆无忌惮到让人产生下一刻弦断的想法。
大门也在此时被冲开,所有人为之一颤,楼内阒然。
只见门前立着一位覆面男子,半挽着乌发,垂眸闭目,怀抱长琴,通身都是端方的气派,实在难以瞧出有任何危险之处。
一曲终了,他才缓慢抬头,微微启唇,嗓音如金玉相振:“各位,别来无恙。”
只此一句,所有人退居两侧,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谢惊春也跟着人群往后撤。
先前梦中在台中央跳舞的小姑娘被人拉到台上,曲娘赶紧献殷勤似的将她推到男子面前:“琴师大人要的人就在这里了,前些日子新登科的。”
一句话的功夫,小姑娘就被转交他人,她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几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人,却也无济于事。
“嗯,。”说着,琴师便领着小姑娘往外走。
走到半路,他习惯性勾指弹弦,怀中琴发出一声呜咽。
他突然转身,对着谢惊春的方向看了许久,最后眯起眼睛,抬手一指:“你们这般怕我,却不知这里已经,混入更可怕的东西了吗?”
曲娘被这句话打得云里雾里,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乌压压的人,她心弦紧勾,脸上却是赔着笑:“琴师大人说笑,这登科堂怎会有可怕的东西呢,大家不过是想找找乐子,又没得罪谁。”
琴师收回目光,没有应话。
眼看着他就要跨出门槛,好不容易要送走一尊大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准备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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