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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饮飞雪(一)魏元瞻几乎紧贴着她。……
魏元瞻单刀直入,嗓音形同他的人,携着些霸道的蕴藉。
宋含锦睐目瞪他一眼,奇怪他怎的老是同她作对,上回在侯府也是。心里想着,眼睛便游到知柔脸上,仿佛在等四妹妹开口回绝。
如她所盼,知柔这些天和魏元瞻相处太长,无论出于道义,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心理,知柔挥挥指尖,意指那张面具:“你留着好了。”
登时有种被排开在外的感受,魏元瞻浓郁的眉眼盯着她,却没别话。
宋祈羽叫路边行人所绊,现下才跟过来,见宋含锦悠悠转身,只好在后头随她,慢慢踱着步。
河岸绵长,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几家摊子,往日不曾见过,许是趁着乞巧节专门支出来的。
宋含锦瞧泥人可爱,拉知柔顿足,宋祈羽总算得了个机会,大步行上去:“喜欢哪个?”
摊前灯笼的光洋洋洒下,魏元瞻抄手立在旁边,一双漆黑的瞳眸盯着知柔看,像在钻磨她。
须臾,他状作不经意地凑近一分,低言道:“你瞧不出来么?”
换了平日,他才懒得帮宋祈羽周全什么,人家兄妹闹别扭,与他何干?但眼下不同,这与他也有好处,他想单独和宋知柔待在一起。
话是轻讽的,语调却很飘渺。
知柔微攒额心,侧首窥了宋含锦一刹,她虽搭理大哥哥,神色间犹勾着点点郁闷。
知柔不知她怎么想,暗忖自己此时离开,是不是一种背叛?故而站着没动,好像要等三姐姐亲自启口,她才能将空间让给他们。
魏元瞻嫌宋家兄妹妨碍,知柔又惯讲义气,无法,他撇着脸拧一拧眉,待宋含锦折身,方跟着向前抬步。
岸边灯火璀璨,今夜有舞伎在画舫登台,沿途上行人愈来愈多。
几名簪绢花的女子从画舫下来,步态轻盈柔美,恍若仙人。知柔心奇地看了一会儿,她们正朝这儿走,经过魏元瞻,秀目在他身上轻点了点,笑赞一句:“小郎君好俊俏。”
到底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魏元瞻面不改色,耳朵却一下子红了,好像害怕再遇到这种事,他踱去知柔身边,几乎紧贴着她。
少年的身躯与小时候大不一样,他的肩膀很硬挺,手臂上有紧实的线条,知柔虽也习武,但和魏元瞻比,身上是软的。
此刻他半边肩挨着自己,知柔觉得有座山在她臂膊磨蹭,转头望他一眼:“你挤我做什么?”
魏元瞻吭了声,不愿被她发现端倪,便寻个由头说道:“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知柔要笑了:“你怎么看?”他这样没道理地挤她,是不会走路了么?
魏元瞻倏然有些尴尬。
是了,大街上,他能怎么查验她的伤处?把她袖笼撩起来,纱带一层层拆了么?只消一想,忽然觉得这个举动轻薄暧昧,好似在拆解她。
耳廓才降下的红温一时间重漫上来,魏元瞻抿了抿唇,不觉与她隔开一段距离。可见真的远了,他又想靠近,而稍微近了,心里又生出些奇异的畏怯。
知柔与宋含锦挽袖,方才那一阵动静,宋含锦显然察觉。
嫌谁碍眼这种事儿自是相互的。
宋含锦认为魏元瞻干扰了她和四妹妹同游的气氛,欲支开他,思量片顷,对宋祈羽道:“哥哥和魏世子是偶遇吗?”
按说他俩鲜少有走在一起的时候,今夜在河畔望见他们,说不吃惊是假。
宋祈羽没有遮掩:“下午在鞠场碰见,一道玩了会儿。”
宋含锦眉毛微微一动:“你们那时便在一起了?”
从白日到天黑,他们玩了多久?二人衣物明显更换过,魏元瞻刚才过来,她嗅到了他身上清香的皂角气味。
宋祈羽没作声。
他的确先回了一趟,忆起同窗所托,便又出门,事一了,再度碰上魏元瞻。
或许是他二人在鞠场配合默契,彼此见到愿意多说两句话,恰好身旁有人谈起边关动乱,他们搭了会儿腔,聊到行伍。
魏元瞻听得出、也看得出宋含锦的心思,他散漫地乜她一眼,故意说道:“三妹妹是催我走么?”
宋含锦真是不待见他。可能是母亲常拿他与哥哥比较,她替哥哥嫌烦,打心底里就对魏元瞻有分厌恶。本可以扭转,但她近日隐约觉得他对四妹妹有些道不清的占有欲,心头不快。
“我与四妹妹闲逛,有魏世子什么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想他几次三番从半路杀出来,复低嗤一声,“野蛮人。”
魏元瞻轻轻笑了:“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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