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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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水（第4页）

碘伏倒在伤口的一瞬间，何水不由倒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无力地在水中扑腾了两下，激起层层涟漪。

阿水又吹了一口气，只是太慌张，温热的气息滑过女孩的脖颈，反倒让女孩脸热了起来。

“姐姐，你给我打个蝴蝶结好不好？”女孩不敢看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就我们今天在饰品店里面看到的那一种蝴蝶结。”

阿水也红了脸。她看见女孩那藏在发间红透的耳朵，如红宝石般明亮。

“好。”她想藏起自己的羞怯，便把一小片绷带咬在嘴里，短促地回了一个字。

在灰蒙蒙的流水中，女孩的身影微微荡漾，像两株新生的植物，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错缠绕。

“女孩子嘛，花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母亲赔着笑脸，虽有不快，却还是在应和着电话听筒另一端的人。

“你看你现在生活的不就挺为好的，吃喝打扮都不重要，有个男人在你的身边就够了。”另一端的人是外公，他总爱用轻描谈写的语气安慰母亲，听起来是对她好，其实只是压根在不在意自己这个女儿。

每年春节，母亲想到城里看看外公，外公每回都斩钉截铁地回绝她，说自己现在住在舅舅家，家里头没这么多房间，也没闲钱招待人吃饭，不方便见她。

母亲只好讷讷地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父亲总以为外公冷落他们的原因是瞧不起自己一事无成，一看到母亲在打电话就会开始开差别的攻击，拿起手头的东西追着人打，鸡飞狗跳。

幸好他今天出门得早。

“明天我亲自送你上学。”空气凝固了一阵后，她终于看见再次晚归的女孩，母亲的语气哀怨而愤怒“再逃课，你爸爸会打死你的。”

“他这么喜欢上学，他可以亲自去上。”女孩看向母亲摔开手机，突然握住扫帚的手，那双手因为受伤而微微颤抖，扫帚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他只是太担心了。”母亲短促地尖叫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鬼故事。她蹲下身，想继续捡起那把扫帚。

可她没能捡起，因为阿水替女孩率先踢开了这把昨天差点把她打残的扫帚，她将女孩推到另一个安全的方位，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身前。

愤怒的女孩无视母亲愈加幽怨的眼神，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躲，一边报复性地刺激对方，“他只会担心没怎么没打死我们两个。”

关上房门的刹那，女孩听到客厅传来母亲呜呜咽咽的哭声，她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如果父亲死掉就好了。”阿水在镜子前坐下，倒映出的面容有说不出的平静，即使嘴里在说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你就不会痛苦了。”

“你想杀了他么？”女孩因这可怕的话愣在原地，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感觉这样的阿水有些许陌生。可她并不排斥，毕竟她在无数次的夜晚都这么想过。

“他每天晚上都去喝酒，回家再吃点头孢就可以安心死掉了。”阿水目光渐冷，谈起自己计划，仿佛是在说一些无所谓的小事情，“然后送进火葬场，风一吹，呼，没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阿水直视着女孩的眼睛，锐利的目光像要把她背后的阴影拆之入腹，“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干的。”

女孩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她蹲下身，万般滋味不知如何说起。门外，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小，到最后近几窒息。

两人沉默到到半夜。

第二天清晨，女孩醒来，她见阿水睡得沉，便偷溜出房门，犹豫着将早上未用完的消毒酒精，碘伏，绷带都一并放在桌上，还有一盒感冒药。

沙发上，母亲闭着眼，眉头紧皱，喃喃自语，似在梦魇。枕边散落着两张相片，一张是年轻的父亲，一张是襁褓里的女孩。

女孩还是心软了。

回校的时候，她的步伐更加沉重，脚上仿佛拴着镣铐般。

教学楼的一楼设了个小小的停车棚，此刻正发出一阵阵的哭声，女孩提着腿，加快了速度，祈祷她们不要看看到自己。

偏偏天不遂人愿。

她的书包带子从身后被人拉住，然后重重地向后一甩，女孩踉跄了几步，偏过头，看到熟悉的来人。

而原先那个在地上上哭泣的女生站起身，慌不择路的逃出停车棚，连撞了好几辆自行车，引得几人频频回首，窃窃私语，“蠢货”，“傻缺”。

“我看见你妈昨天上街卖菜了。”一个胖得像面团的女生笑嘻嘻地揪看她的马尾辨，得意详详，“你今天有钱的吧，请我们几个吃点零食呗。”她的身后，几个男女笑得花枝乱颤，其中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女生动作格外夸张。

“我的钱关你什么事？”女孩手撑着一旁的树站直身体，面色因愤怒而微红。“你们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