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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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第2页）

看着崩溃的叶若，姜柚见虽然不了解娱乐圈，也无法共情追星少女，但是叶若心里的遗憾她是能感受到的。

叶若离零仁最近的一次，却被资本和现实的高墙挡在了门外。

而她自己呢？何尝不是无可奈何地对生活低头。

叶若之于零仁，姜柚见之于……那个人。

姓林的那个不知名字的人，某种程度上，双方的距离都是一样的遥远。

姜柚见垂下眼睫，边修订试卷上的错题，边安慰叶若。

直到晚上放学，姜柚见回到惜春馆，才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借着走廊的灯光，撕开了那封来自深厦的挂号信。

信封里掉出来的，是一张九十年代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玉芬穿着录像带里没出现过的蓝白条纹的衬衫，笑得灿烂。

而在玉芬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梳着齐耳短发的女人，两人亲昵地挽着手，背景是工厂大门。

信纸展开，字迹很轻，有些潦草：

柚见，我是你妈妈当年在深厦一同打工的好姐妹，秦芳。

你可以叫我芳姨。

请原谅我来信突然，原本想等我康复之后亲自前往骊镇找你的。但是医生说，我大概熬不过这个夏天了。玉芬当年搬走后，遗落了一件为你准备的礼物，这些年我念着要把东西给你，但是这物件贵重，我不敢贸然邮寄。但琐事缠身的我一直未能亲自前往。

如今多年过去，这场病终于让我能有片刻闲暇，为你寄去这一封信。

我创业后买下了当年和玉芬一起合租过的房子，将一切都恢复到多年前的模样，这些年我很想念玉芬，我也有对不住玉芬的地方，我忏悔……

如果有机会，来一趟深厦吧，等把东西交给你，阿姨也算了却遗憾了。

……

信的内容很长，很多时候甚至是有些语句不通，甚至有意无意透露出一些愧疚感。

姜柚见盯着信纸，很疑惑，却又忍不住脑补这个叫秦芳的人为什么这个节骨眼来信，而且情感复杂，难道是因为病入膏肓人之将死吗？

这个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厦，正在死亡的倒计时中等待着她，这也许是玉芬人生中的另一块碎片，如果此时不去，就无法得以补全。

对于母亲缺席的女孩来说，这一生都在向未知的远方伸手，只要有关于母亲的事情，她们都会奋不顾身。

姜柚见将那张照片死死地贴在心口，她第一个念头是，好好备战高考，但是秦芳也死亡在即。

但是她对这个陌生人一无所知，眼下深厦已经是全国最鱼龙混杂的城市之一，她没有这个能力前往深厦一探究竟。

她不能……

奚临站在院子的围墙下，手机屏幕的亮光映亮了他精致的脸庞，手机不断震动，他却冷眼看着屏幕，并没有按下接听键。

大概因为他深知，他接下的每一个电话，都会连通乱成一团的外界，会有无数人指责他的自私，也有无数人惋惜他的消失。

彻底将手机关机，他拔出了手机后盖里的电池，这下世界彻底清净。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声控灯已经熄灭，他没有出声点亮声控灯的习惯，那可能是一句咳嗽，或者一声响亮的“喂”，但是他宁愿沉默地摸黑上楼。

走到一半，他不小心碰到了楼梯上的一团黑影。

被西裤包裹的膝盖擦过，险些踩到对方，黑暗中没有响起什么尖叫，只有一些麻木而压抑的气声。

奚临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出声，带着同样单薄与无可奈何的气息，在黑暗中屈膝查看。

那是姜柚见。

她蜷缩在楼梯上，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惜春馆老旧墙壁的阴影里，如同一块被遗落在墙角的石雕。

“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奚临的声音在逼仄的楼道里响起，带着夜风的微凉和罕见的清澈。

姜柚见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香，今天夹杂了一些森林里清新的味道，瞬间将她从深厦那个遥远而危险的漩涡边缘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