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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看看他的背影,对我说:“喜子,咱可不能再跟那老富农来往!你上大学,好容易才排上了号,要是叫别人抓了把柄,把你告下了可怎么办?”
我想想也是,就对我娘说:“等我爹回来,你再劝劝他,甭叫他去。”
我娘点了点头。可过了片刻她又说:“唉,这老头对你爹可真是有恩呀!”
这事我从小就知道。这些年来,我爹已经对我讲过不知有多少遍。爹小时候家里穷,八岁时就雇给石鼓岭季老三家放牛。那季老三家有三十来亩地,养了五六头牛,我爹在那里一放就是三年。季老三待我爹非常好,不光给他的工钱高,而且对他从不打骂。不料这一年我爹却惹了大祸,有天晚上我爹在牛棚里烧蚂蚱吃,不小心失了火,烧掉了牛棚,还烧死了没能挣脱缰绳的两头犍牛。两头犍牛在当时值多少钱呀,就是把我家祖传的三亩地全卖了也赔不起。我爷爷听说了这事,立即拿着剁刀跑去石鼓岭,要剁下我爹的头给季老三还账。没想到季老三却夺下他的刀说:“算了,头毛小孩,哪有不惹个事的。”我爷爷便流着泪叫我爹跪下,向季老三叫爹,叫亲爹!我爹便跪在那里流着泪叫。季老三叹口气说:“那好,我就认了你这干儿吧!”此后,我爹继续在他家干活吃饭。
给人烧死了牛没被追究,还被认作干儿继续养着,这在我爷爷看来是遇上菩萨了,他逢人就讲,遇人就夸。十里八乡的人听说了这事,也都说季老三真是个大善人,都叫他感动得不轻。我爹在他家干到二十出头,恰巧土改开始了。季老三对我爹说:“我看这个社会要变。你快回家吧,回家分点地,娶个媳妇过日子。”我爹便回到了池家庄子,过了不长时间果然分到了土地,娶来了我娘。季老三在石鼓岭因为是财主,被划为富农,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土地、房屋和牲畜。我爷爷在世时,叫我爹无论何时不要忘了季老三的恩情,让他经常带礼物去看望看望。我爹开头几年常去,一年中甚至去十趟八趟。那时候不太讲阶级斗争,人们把他这种报恩举动视为天经地义。但从“四清”运动以来,开始划阶级阵线,我爹就被大队告诫,要少和那个富农来往,从此便去得少了。季老三在他村里日子也不好过,三天两头要去开“四类分子”会议接受训话。尤其是“**”闹起来,他还常挨“红卫兵”批斗,我爹听说后心急如焚,趁黑夜翻山越岭去看望。爷儿俩抱头痛哭一场,然后再恋恋不舍地分开。1972年的一天晚上,我爹又去,让石鼓岭村“革委会”的人发现了,竟把他五花大绑捆牢,送到了池家庄子村干部面前。出了这样的事,池长耐觉得很生气,连夜召开社员大会,把我爹狠狠斗了一场,说他身为贫农,却跟外村富农勾勾搭搭,实在是抹黑了池家庄子贫下中农的脸面。从那以后,我爹就再也不敢去了,至今已是四年。
我因为有了防震棚,就没再去麦场里攀夜。和我娘我姐在门前坐一会儿,就去做了睡觉的准备。我和我姐从家里取来蚊帐,去两间棚里分别挂上,又提来一筲水,拿来了一包煎饼。随后,我又从家里拿来了一个脸盆和一个酒瓶。
我娘看了笑道:“还真是这么讲究呀?”
我严肃地说:“不讲究行吗?咱得相信科学!”
说罢,我便将脸盆放在地上,把酒瓶倒竖在里面,然后在脸盆旁边猛一跺脚,酒瓶果然倒下,砸得脸盆“咣当”一响。我问娘:“这就叫地震前兆!服了吧?”
我娘把头点得像鸡啄米:“服了服了!俺儿就是不简单呀!”
我把这个装置放在我的那间棚里,重新竖好,我姐便和我娘提着灯进了他们的房间。我们没有保险灯,只有一盏上下两块木板、四周四块玻璃的简易灯笼,里面放一盏墨水瓶做的油灯,光照能力十分有限。即使这样,我们为了节省煤油,还在中间的隔墙上留了个小方洞,以便让两边共同享用这盏灯的光亮。我已经在麦场上睡过许多天,一直没法看书,现在我从家里拿来了那本《临沂地震知识》,想再看一看,以便在明天做好那个防震的水平尺。可是我娘说等白天看就行了,晚上费啥灯油,抬起一只老手,往灯笼眼儿上只一扇,我便坠入了黑暗。
防震棚两头的门都没堵,加上墙体的草把子中间有缝儿,所以小风悠悠地吹着蚊帐,让人感觉很是舒服。
听得出,我娘很快就睡着了,还打着微弱的小呼噜。可是我姐却没睡着,她在那边辗转反侧,翻身轧床甚至喘息咳嗽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我以前不在麦场里攀夜时,总是独自睡一屋,现在我姐离我这么近地睡觉,我还真是不适应。
而且,我躺在**,又一如既往地想起池明霞来了。我记起,今天忙活了一天,我又忘了去她家墙缝里看信号。我想,如果她又给我发了约会的信号,又在水库边上空等,那可真是糟糕透了。想到这里,我便爬起身来走出了屋子。
来到水库边,并没见到池明霞。我有些欣慰,也有些失落,便在那里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听见远处有人在“哗啦哗啦”地撩水洗澡,我也脱掉短裤跳进水里洗了一会儿。
再走回家去,怕惊动了我娘和我姐,便蹑手蹑脚地钻进了我的那间。到**躺下后,我突然觉得不对头:那边已经没有了娘的呼噜,却多了一份粗重的男人喘息。虽然他在那边一动不动,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我想:这人很可能是池长耐。他来找我姐胡搞,我娘就回避到家里去了。
我又想:池长耐你想行奸到哪里不好,竟公然到我家新建的防震棚里,你也真是欺负人也!
我暗暗地生起气来,在暗地里咬牙攥拳。
那边的人憋不住,又动作起来。池长耐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我姐的头也一下比一下更加有力地撞击着薄薄的隔墙。我想走却怕弄出动静,不走又实在受不了这种声响与震动。我姐似乎也觉得这样在弟弟跟前做这事实在不像样子,于是,她就通过与池长耐的对话向我讲述道理了。
我姐一边喘息一边说:“书记,我对你这样,你可别忘了五年后的事儿。”
池长耐不解地问:“五年后什么事儿?”
我姐好像是生气将他一推:“看看,忘了是吧?你走吧,你快走吧!”
池长耐说:“想起来了:不就是喜子上学的事么?你放心,没问题!”
我姐说:“没问题就好。”
池长耐听我姐这样说,似乎找到了堂堂正正的理由,动作变得更加放肆起来,让那床山摇地动,差点要把这防震棚撞塌了,同时在嘴里发出了与我家那头猪一模一样的哼哼。
我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我猛地起身,将床前脸盆狠狠一踢,那酒瓶便“咣当”一声倒了。紧接着,我蹿出棚去,怒气冲天地走了。
我没去麦场,而是一个人又去了水库边。我往大石板上一躺,发着低低的呻吟,痛苦地滚来滚去。
五年后。五年后。
为了五年后的那份希望,为了人家做出的那份承诺,我姐就那么窝窝囊囊地委身于人了!
这狗日的大学!
这狗日的山村!
这狗日的日子!
我坐起身来,向着北京的方向在心里呼喊:毛主席呵,毛主席呵,你为什么不让人随便考大学,不让人用自己的本事说话,非要搞什么单位推荐,从而让掌权者趁机欺人,作威作福呢?你知道下边发生的这些事情吗?你知道我家的奇耻大辱吗?你知道山东省沂东县民丰公社池家庄子大队有一个叫叶从喜的青年为了五年后才有的一份机会,忍受着多么严重的痛苦吗?
毛主席呵!
毛主席呵!
呃咳咳咳……
我哭得放开了声音。
透过泪花,我看见了水面上的浪纹儿连绵不断,我想那一定是由我的哭声激发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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