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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一晃眼,日头便往上爬了一竿。
陆宛和梁蕴品同车而往,起初还有些羞赧,揪着衣角不敢看他,可车才开出一里路便发现——他晕车了。
“身子不舒服?”
梁蕴品目不斜视,却不知哪来的通感,竟在陆宛觉察不妥的下一瞬扶住了他的肩,“是不是上次……尚未恢复?”
“不是,已经恢复了的。”陆宛抬起眼,有些尴尬地看着心上人,喉间强抑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只是有些……晕车。”
“晕车?”
梁蕴品思索了片刻,“那从湖州到襄州,这一路——”
“那时没有!也不是时刻都晕的……”
陆宛怕梁蕴品看出自己强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也许是晨起朝食吃多了,现下有些反胃罢了,不打紧,一会儿便好了。”
梁蕴品定定看着陆宛的眼睛,倏忽问道,“会骑马吗?”
陆宛眼皮一眨,“会。”
父母知他晕车,从来出行只让他骑马,兄弟姊妹们也都会骑,陆家人浩浩荡荡出游,车上往往只坐着父亲和母亲。
“好,那便下车。”
梁蕴品抬起帘子唤停车马,着一心来到马车跟前,“把马给我,你上车。”
“嗯?”一心脸色骤变,瞳孔中透露着震惊,“大人是要小的同祁公子一起坐车?这,为什么不是阿生啊……小的,我……”
“……脑子不好就去濯莲池洗洗。”
梁蕴品眉心微蹙,却见陆宛抬手,笑容隐于袖后,顿觉心中松快不少。
“你下马,我同他一齐骑你的马。”梁蕴品掐了掐眉心,“这么说能明白了吗?”
“不能!”一心委屈大喊,“为什么不骑阿生的?”
“你的马最好。”
“那沙卓和其他人的呢!”
“……你要我把上一句重复几遍?”
“那,那……”一心不管不顾,“那大人需不需要两匹马?我想要阿生也进上车陪我……”
阿生眼角一抽,陆宛与梁蕴品却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撇开,梁蕴品清了清嗓子,眼中射出小心思被拆穿了的不爽,“你若再吵,便也不用上车了。”
“要么滚下来,跟在车马后面跑过去,要么独自一人乘车。你选一个。”
“……”一心欲哭无泪,“我选后者……”
二人终于如愿同乘一骑,一心也不敢进车里坐,一屁股坐在车夫旁陪他赶车,几人就这么晃晃悠悠,走走停停,五里路走出了十里路的阵势。
行至街市前的马厩,坐在梁蕴品身前接受街坊邻里目光的陆宛已是两颊通红,眼皮默默耷拉着,目光躲闪。
“马只能到这,下来吧。”
梁蕴品翻身下马,窥见陆宛羞臊的表情,心中一怔,嘴边顿时漾开一抹浅笑。
他抬起手,握住陆宛揪在马鞍上的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捏了捏,“从前是我太忙,没顾上带你出来,往后咱们得空便出来逛逛,老百姓见多了,也就不会嚼舌头了。”
又道,“襄州景色清奇,与京城和江南水乡不同,别有一番风味,你平日无事,也可出来走走,不必闷在家中等我。”
陆宛看着梁蕴品诚挚的目光,心跳骤然加速,他莫名想起那日白头庄庄头同他说的,哪位大人的男妾进门没多久便四处晃悠,衣物行头都得自己购置,仿佛妾室外出是十分丢人现眼的一件事。
可若能与梁蕴品同游……不管在他人眼中好与不好,在他心中都是极好的。
他绽出一个实心的笑容,就着梁蕴品的搀扶下了马,手自然而然地同他牵到一处,二人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在早市热闹的人流中漫步,一同朝街市主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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