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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在南街找一处药材铺子停下。”这声音听起来微弱,后劲不足。
末药听闻,掀开锦帘同车夫吩咐后,又蹲在姜窈身前,眼里泪光闪闪,“是末药的错,没有照顾好公主。”
姜窈将暖炉放在案几上,伸手摸着末药的脸颊,“我都没哭呢?你家小姐的本事厉害着。”
末药是从小跟在姜窈身边长大的丫头,比姜窈小一岁,一路跟着姜窈在边关拜师学习,又因替嫁一路追随到祁国,身上也藏着些功夫。
“老爷和夫人要是看到小姐如今这般样子,一定心疼死了。”
姜窈是姜府唯一的女儿,自小便得父母兄长宠爱,她从不学习女红,不想嫁入后宅为妇,更不想生儿育女。她九岁便离开中都去边关学艺,如今想来,应当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的。
“末药,明日替我传封书信,问候母亲吧!”如今她身在祁国,母亲身在中都皇宫,只盼着皇后能善待她的母亲。也不枉她如今身在异乡,孤立无援。
“咴呜。”
马匹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声,忽地奔跑起来,摊贩行人四处逃串。
姜窈蓦地向后仰去,后脑勺撞在马车内壁上,幸得她不爱珠钗,否则此刻脑袋上恐怕多了几个血肉模糊的孔。
末药掀开锦帘,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缰绳,使劲往后一拉,马匹才停下。
马车停下,姜窈从马车踱步出来,问末药:“可有人受伤,”抬眼瞬间,就看见了对面那辆紫檀木的马车,马车整个车身透着华贵,马匹也似乎受到惊吓,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马车身侧是一个侍女,与马车的华贵不同,侍女衣着单调素净,平平无奇,静静立在马匹身旁,安抚着受惊的马匹。
姜窈下车,行至那辆紫檀木马车前,虚虚点头,“我家马忽然惊慌,扰了娘子,实在抱歉。”
紫檀木的窗棂被推开,露出一位带有白色帷帽的女子,她身着素白袄子,一丝方帕被她攥在手中,声音清浅,“既已无事,还请娘子莫要自责。”
女子一身素色,却掩不住身上的贵气,虽帷帽遮面,透过她的声音,姜窈能描绘出那张透着惨白的面容。
一阵风吹过,紫檀木马车里传出了浓烈的药香味儿,属长年累月用药的表现,莫不是过于浓烈的药香惊扰了马匹,以致马匹忽然惊厥。
对方对着姜窈点头问好,窗棂被她合上,姜窈只听她吩咐侍女继续赶路。
马车行至药铺前,末药提醒姜窈,“娘子,药铺到了。”
这药铺开在南街上,名叫仁心堂,四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人一道进入店铺,陈旧木柜里百草的清香便扑面而来,掌柜迎面上来,一身灰色的细布长衫被洗的发白,面目慈善,问询道:“二位小娘子,可是抓药,可有带着方子。”
末药将事先准备好的方子递给掌柜,“劳烦掌柜的看看,店里可有这些药材。”
那掌柜的接过方子,才堪堪瞧上一眼,右手就抚着下额,眼角蹙着,“敢问娘子是何种病症,蟾酥、洋金花、马钱子,这些药材可都是有毒性的。”
姜窈浅浅笑着,“不瞒掌柜,近来总时常感觉心口疼,难熬得很,这方子还是家中寻来的名医方子,掌柜只管同我讲,这几味药材可能取得。”
掌柜瞧着二人的穿搭,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既是家中寻来的名医,遂不再追问,只说:“娘子知道的,这带有毒性的药材官府进出交易十分严格,仁心堂只能找到这洋金花,能卖你两钱。”
“那就多谢掌柜的。”
姜窈谢过,立在一旁等掌柜的打包药材,眼睛打量着仁心堂。屋里陈设都偏旧,店里就掌柜一个人,连个打下手的人都没有,南街上人来人往,进入这仁心堂的人却寥寥无几,冷冷清清的。
掌柜的把打包好的药材递过来,“娘子拿好,祝早日康复。”
姜窈在末药的搀扶下上马车,余光瞧见一位衣衫褴褛的女子跑进了仁心堂,扑通跪在那掌柜身前,只听见那女子泣着声问:“掌柜的,请问此处还招帮工吗?”
掌柜的把人往外赶,“不招,不招,我这仁心堂都快倒闭了看不出来吗?”
“我不要工钱,只求掌柜的给口饭吃。”额头磕在地面上,看得姜窈也额前一疼。
掌柜还算好心,把眼前磕头的人扶起来,语气也十分无奈,“你去西街吧,西街回春堂招人,我是真再养不起一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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