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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雾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一片温和的浅影。
魏无羡依旧窝在蓝忘机怀里,听得他心口沉稳有力的跳动,一声接着一声,安稳得让人只想这般赖着,久久不愿起身。
他指尖轻轻蹭过蓝忘机脖颈间细腻微凉的肌肤,感受着怀中人明明微微紧绷,却又极力为他放柔的线条。蓝忘机垂眸,望着他温顺依赖的模样,心头一软,微微低头,在他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又顺着眉骨轻轻落至眼尾,温柔得近乎虔诚。魏无羡被这细碎温柔的触碰惹得心头微颤,唇角弯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昨夜的纠缠与克制还残留在彼此呼吸之间,没有滚烫越界,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浅浅,却足够让人心头软。
蓝忘机垂眸落在他发顶,指尖一下下极轻顺着长发,温柔得小心翼翼。他不多言,只这般静静抱着,便似拥住了世间所有安稳。
魏无羡蹭了蹭他衣襟,眼尾挑着未散的慵懒狡黠,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抬手,指尖溜进蓝忘机衣内,故意轻轻搔了搔腰侧软肉:“二哥哥,你今日怎么不用去早课?也不处理蓝氏的事?”
蓝忘机身形微僵,眸色无奈又纵容,牢牢扣住他作乱的手腕按住,喉间低低应:“不去。”
“嗯?”魏无羡眨眨眼,得寸进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笑意狡黠,“这么好?专门留下来陪我?”
蓝忘机凝着他眼底灵动的狡黠,看着他不安分的小动作,无奈轻叹一声,眸底柔意漾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魏无羡心里甜滋滋的,可这份甜里,又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他暗自思忖,从前蓝忘机纵然再纵着他、疼着他,即便夜里陪着他,待他睡熟了,也总会起身去处理那些积压的宗务,从未有过这般整日陪着他、全然不顾事务的时候。这本该是让他满心欢喜的事,可偏偏,反常的从不是蓝忘机一人,周遭所有人,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虽然自己心里早有猜测,可是还是不敢多想。
这几日在云深不知处,旁人看他的眼神总裹着柔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叔父依旧板着旧日常严肃模样,语气却温和许多,时常叮嘱他添衣保暖、少食寒凉,早已没了从前动辄厉声训斥的模样;蓝氏小辈见了他恭敬又亲近,私下扎堆低语,一见他走近便立刻噤声,神色局促不自然;就连常来闲坐的聂怀桑,近来也踪迹寥寥,偶尔登门只敢东拉西扯,眼神飘忽,分明藏着心事不肯说。
还有江澄,近来更是来去匆匆,整日忙得不见人影,连抽空来看他片刻都难,也不知究竟在暗中张罗些什么。
魏无羡素来不算迟钝,这般处处异样,他怎会毫无察觉?
只是几番试探下来,要么被蓝忘机不动声色岔开话题,要么被一个浅吻、一道温柔眼神扰得心绪发软,转瞬便忘了追问初衷。
他微微偏头,指尖仍轻轻摩挲着蓝忘机下颌,轻声道:“二哥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蓝忘机眸色微不可查一顿,指尖轻抚他侧脸,声线平稳无波:“没有。”
魏无羡眯起眼,摆明了不信。
他顺势往上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绵交织,声音又软又黏:“骗人。叔父、大哥、一众弟子个个神神秘秘,连聂怀桑都不对劲,还有江澄,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谁都不肯跟我说真话。”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促狭笑意:“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谋划什么好玩的,故意不带我?还是聚在一起悄悄说我坏话呢?”
蓝忘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掌心不自觉收紧几分。随即低头,浅吻落在他唇角,一触即分,满是纵容与安抚:“勿乱想。”
魏无羡心头一软,本就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住蓝忘机这般润物无声的温柔。
他索性不再纠结追问,双臂一环紧紧搂住蓝忘机脖颈,主动抬唇吻了上去。这一吻褪去浅淡疏离,染着撒娇的黏腻、依赖的执拗,缠绵又缱绻。蓝忘机身形微顿,当即扣紧他腰身俯身回应,唇齿相依,温柔深重。
静室寂寂,唯有交错渐促的呼吸,轻轻浅浅,缠缠绵绵不散。
一吻停歇,二人额角相抵,皆是气息微乱,眼底蒙着一层水润薄光。魏无羡脸颊发烫,依旧赖在怀中不肯挪开,静静贴着胸膛,听着彼此同频又纷乱的心跳。
蓝忘机收力将他牢牢拥紧,下颌轻抵发顶,不言不语,只剩满心珍视,只想这般牢牢护着。
而此时,云深不知处另一侧偏殿内。蓝曦臣正与族中一众长老细细敲定冠礼仪制,吉日吉时、衣袂陈设、流程进退,字字斟酌,务求周全得体。
一位鬓发花白、资历最深的长老缓缓轻叹,目光含着惋惜与疼惜,语气满是唏嘘:“魏公子年少时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一身风骨意气风发,本该是仙门中最耀眼的儿郎,前程坦荡风光无限。偏偏遭了金光瑶那般奸人算计,构陷污蔑、步步紧逼,硬生生毁了他安稳岁月,乱葬岗磨难、不夜天蒙冤,半生颠沛流离,受尽冷眼磋磨,受了太多太多不该他受的苦啊。”
另一位长老应声附和,神色也满是动容:“是啊,魏公子一生坦荡,却落得这般坎坷,连正经的成人冠礼都未曾行过。此番仪轨不必铺张奢靡,却务必庄重体面,要让他风风光光行此大礼,莫负他半生颠沛,也莫负他这份纯粹心性。”
蓝曦臣微微颔首,眼底温沉笃定:“正是如此。先行冠礼成人,再定结道大典,步步周全,从此名正言顺,安稳无忧。”
他想起叔父暗中细致叮嘱的种种细节,想起江澄嘴上别扭推脱、却默默应下所有琐事的真心,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暖意。
这世间亏欠魏婴太多,他们能做的,便是倾尽心意予他周全体面,予他往后岁岁安稳,予他一世恒久珍重。
诸事皆在暗处悄然筹备,无人声张,无人泄露分毫。只待吉日悄然而至,便要赠予这个历尽风霜、依旧眉眼明亮之人,一场迟了许多年岁,却终究圆满妥帖的成人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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