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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廊灯火渐幽,魏无羡目送江澄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夜风卷着淡淡的竹香拂过,他抬手揉了揉微热的眼角,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彻底散开,连脚步都轻了几分,转身朝着静室的方向缓步走去。
静室的门虚掩着,一缕清和琴音从门缝里悠悠飘出,曲调平缓,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魏无羡放轻脚步推门而入,暖黄的烛火跃动,映得满室温柔,蓝忘机正端坐案前,指尖抚在琴弦上,垂眸拨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
魏无羡轻声开口:“蓝湛,我回来了。”
蓝忘机指尖微顿,琴音戛然而止。他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落在魏无羡身上,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落,他便重新垂眸,指尖再度拂过琴弦,可琴音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闷意。
魏无羡见状,挑了挑眉,缓步走到他身侧,微微歪着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轻声问道:“怎么了?”
蓝忘机不语,只是指尖拨弦的力道重了些许。
魏无羡见状,索性蹲下身,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还这么闷闷不乐的,你不开心吗?”
这一次,蓝忘机终于停下了抚琴的手。他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眸色复杂,有委屈,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较真:“魏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满脸茫然,眨了眨眼:“啊?答应你什么?我这几日子一心忙着教金凌、打理诸事,难道是哪里疏忽了?二哥哥,难不成是觉得我这些日子冷落你了?”
蓝忘机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薄唇轻抿,终是把心底的在意尽数道出:“这几日你与聂怀桑勾肩搭背,言行不拘,你答应过我,不随意撩拨旁人的。”
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憋不住笑意,眼底满是促狭,忍着笑开口:“二哥哥,我和聂怀桑那是打蓝氏听学就在一起的狐朋狗友,素来都是这般相处,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哈哈……”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调侃。
蓝忘机眉头微蹙,不等他把话说完,伸手一拽,直接将蹲在身前的魏无羡拉进自己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又藏着满满的在意:“那也不行,狐朋狗友也不可以。”
他低头,鼻尖蹭过魏无羡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还有方才,你与江澄并肩而行,抬手拍他肩头,与他说了许久的话,把我撇在一旁,自己回了静室。”
字字句句,都透着淡淡的醋意,明明是满心的在意,却说得克制又隐忍。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柔声哄道:“二哥哥,江澄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啊?”
蓝忘机收紧手臂,眸底执拗不减,声音低沉又笃定,满是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我之外,皆是旁人。”
魏无羡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满是戏谑:“原来我们皎皎君子、泽世明珠的含光君,醋坛子说翻就翻,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他笑着凑近,声音放得轻柔又促狭:“蓝湛你的酒量不行,这醋意倒是比酒还浓,往后可得多学着点,别总揪着这些小事吃醋。”
蓝忘机被他说得脸颊微热,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依旧收紧手臂,将魏无羡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松开。他垂眸死死盯着怀中人,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让他牵挂了十六年的人,半分眼神都不愿魏婴分给旁人。
怀中人还在笑着打趣,全然没把他的较真放在心上,蓝忘机心头微闷,低头隔着衣料,在魏无羡肩头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像是在宣示自己满心的在意。
“疼疼疼!别咬我啊!”魏无羡瞬间收敛笑意,轻呼出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耳尖也染上薄红,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慌乱,“二哥哥你快松口!”
蓝忘机缓缓松开齿尖,依旧抱着人不撒手,下颌抵在他肩窝,眸底的沉郁散了不少,只剩满满的执拗。
魏无羡被他闹得又气又笑,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又促狭:“谁让你总跟我置气,还抱这么紧。我打小就怕疼,你还咬我,二哥哥好狠心。”
他嘴上抱怨,指尖却乖乖揽住蓝忘机的脖颈,全然没了方才调侃的模样,只剩满心的温柔缱绻。
两人在静室内温情打闹,全然不知,另一侧的竹廊上,蓝曦臣与聂怀桑正缓步同行,二人不期而遇,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今夜,该让三个孩子知道些尘封多年的旧事了。
蓝曦臣轻敲少年们居所的房门。
不多时,金凌开门,脸上还带着白日课业后的踏实。
“泽芜君。”他规规矩矩行礼。
蓝曦臣含笑点头:“没睡?进来聊几句。”
三个少年依次坐好,神色安静却带着几分期待。
蓝曦臣坐在灯下,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轻缓却清晰:“我与你们说的,不会是坊间那些颠三倒四的传闻,只是十六年前仙门大乱的一条脉络。”
他语速平缓,笼统讲起:云梦江氏遭温氏覆灭,清河聂氏宗主赤峰尊惨死,聂怀桑仓促接下聂家;魏无羡为护弱小,走上夷陵老祖之路;仙门百家几经风波,才换来如今相对平静。
“我不讲血腥,不说伤痛,只让你们知道,如今的安稳,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轻轻补充一句:“日后你们三人,要彼此相成、彼此相扶,有事说,有难同担,别一个人硬扛。”
蓝曦臣说完,看向聂怀桑,示意他接着讲。
聂怀桑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扇子轻合,眼底竟透出几分沉肃:“泽芜君讲的是大局,我与你们说点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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