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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寧从学校回来,看见他躺在床上咳,心疼了。“叔公,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不去不行,你咳得太厉害了。”
“不去。咳咳咳……不去。”
家寧拿他没办法。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给他读故事。她读的是《水滸传》,武松打虎那一回。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陈水木躺在床上,眼睛闭著,听著。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地叩著,一下一下的,跟著故事的节奏打著拍子。读到武松把老虎打死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叩了,比刚才快了一些。
家寧读了半个多钟头,嗓子都哑了。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叔公,好听吗?”陈水木没有回答。她以为他睡著了,站起来,想给他盖好被子。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好听。”他说。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平时那样浑浊不清。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很亮很亮。
家寧看著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在听故事。他是通过故事在走一条路——一条他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他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他听过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是陈远水讲给他听的。在泉州的老屋里,在院子里那棵龙眼树下,在夏天的夜晚,在冬天的火炉旁。陈远水给他讲武松打虎、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讲梁山伯与祝英台、讲牛郎织女。他讲得不好,结结巴巴的,很多地方讲不清楚。但陈水木爱听。他觉得他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
“你阿爸以前也给我讲故事。”他的手在被子上慢慢地移动著,像在摸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讲的故事跟书上的不一样。他讲的是他编的。他编了一个故事,说海上有一种鱼会飞,翅膀是蓝色的,张开来比你的手掌还大。他说那种鱼从海面上飞起来,飞到天上去,飞到云里面。你坐在云上面,可以看到那条鱼在天上飞,翅膀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停了一下,咳了几声。
“我问他,那条鱼会飞到哪里去?他说,会飞到它想去的地方。我又问,它想去哪里?他说,它想去一个有家的地方。它飞啊飞,飞啊飞,飞了很久很久。它飞过了大海,飞过了高山,飞过了沙漠,飞过了森林。它飞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棵龙眼树,树下有一间老屋,屋里有一盏灯。灯亮著,等著它回来。它飞下来了,落在灯旁边,把翅膀收起来,安安静静地待著。不飞了。”
他的手从被子上收回来,放在胸口。胸口在起伏,一下一下的,像波浪。
“你阿爸讲完这个故事,问我,水木,你知道那条鱼是谁吗?我说,不知道。他说,那条鱼是我。我飞出去了。我飞到缅甸去了。我飞了很久很久。我还要飞回来。你等我。我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很快。很快是什么时候?你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
他咳得更厉害了,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床板在他身体下面咯吱咯吱地响,像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每天都会数到一百。有时候数一遍,有时候数好几遍。我数到一百的时候,就往门口看。看看他有没有回来。他一直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得快要听不见了。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了。他睡著了。家寧坐在他床边,看著他花白的头髮,看著他脸上的皱纹,看著他乾裂的嘴唇,看著他放在胸口的枯瘦的手。她伸出手,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肩膀。
一九八六年春节,陈水木在陈家铺子过了第三个年。年夜饭还是那些菜——红烧肉、清燉鸡、炒青菜、萝卜汤、炸带鱼、金枣、榜舍龟、一碗麵线。面线是陈阿圆做的,鸡汤底,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放在陈水木面前。面线很长,一根一根的,像无数条细细的、白色的路。他低头看著那碗面线,看了很久,用筷子夹起一根,慢慢地吸进嘴里。面线很滑,一吸就进去了,不用嚼,直接咽下去。
“叔,你多吃一点。你太瘦了。”陈阿圆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陈水木看著碗里那块红烧肉。肥的,亮的,红褐色的,冒著热气。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好吃。跟你阿爸做的一个味道。”陈阿圆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我阿爸会做红烧肉?”
“会。在缅甸的时候,他经常做。他的红烧肉不是用酱油烧的,是用一种黑黑的、稠稠的酱,缅甸人叫『鱼露。那个味道跟酱油不一样,咸得多,鲜得多。他每次做红烧肉,整条广东大街都闻得到。隔壁卖布的陈叔、对面卖米的李伯、巷口的剃头匠老王,都过来蹭饭。你阿爸不恼,一人一块,分著吃。分到最后,他自己一块都没有了。他端著空碗站在灶台前,看著锅底剩下的汤汁,用馒头蘸著吃了。”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纹路变深了,像乾涸的河床忽然被水漫过。
陈阿圆放下筷子,看著他。“叔,你还记得缅甸什么?”
陈木水想了想,想了很久。
“我记得曼德勒的广东大街。街不宽,两个人並排走就占满了。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早上天不亮就有人开门了。门板卸下来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泼水。街上瀰漫著各种味道——茶叶的香、鱼露的腥、金枣的甜、菸草的呛、汽油的刺鼻。还有你阿爸的铺子里飘出来的味道。他的铺子不大,门口的招牌是一块蓝布,蓝布上写著四个字——陈家铺子。”
他的手在空气里比划著名。
“你阿爸的阿爸——就是你阿公——也在铺子里帮忙。你阿公不爱说话,整天坐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他穿一件白色的背心,背心很薄,能看到他背上的骨头。他不跟人说话,但有人经过门口,他会点一下头。点了头,又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蚂蚁。”
陈阿圆的眼睛湿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阿公。她出生的时候,她的阿公已经死了。死在缅甸,死在日本人轰炸曼德勒的那一天。陈远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死在什么地方,死在哪一天,有没有人在他身边,有没有人帮他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我阿公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水木看著她,看了很久。“死在铺子里。日本人的飞机炸了广东大街。一颗炸弹落在陈家铺子门口,把铺子炸塌了一半。你阿爸从废墟里爬出来,你阿公没有爬出来。”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阿爸在废墟里挖了很久。他把砖头一块一块地搬开,把木头一根一根地抬走。他的手指挖破了,血滴在砖头上。他找到了你阿公。你阿公的身体是凉的。他的眼睛没有闭。你阿爸把他的眼睛合上了。你阿爸跪在废墟前面,跪了很久。后来他站起来了。他把铺子重新搭了起来。门板是新的,柜檯是新的,粗陶碗是新的。但门口的招牌没有换,还是那块蓝布,那四个字。陈家铺子。”
他停了一下。他咳了几声。
“你阿爸说,铺子在,人就在。铺子不在了,人还在。人记得铺子,铺子就还在。”
陈阿圆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她皱了一下眉头。但她没有停下来,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汤从喉咙流下去,流到胃里,胃暖了,手暖了,脸也暖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湿了。
“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阿爸记住。他什么都不说,你替他记住了。他记不住的,你替他记住了。他不会说的,你替他说了。”
一九八六年秋天,陈水木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腿肿了,脚踝肿得像馒头,按下去一个坑,很久才能弹回来。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层雾,那层雾很厚很厚,厚得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还能听见。他能听见陈阿圆在灶间切菜的声音,咚咚咚;能听见家寧读故事的声音,轻声细语,像夏夜的微风;能听见家兴的脚步声,噠噠噠,从铺子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来;能听见巷子里那棵大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他在听。他听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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