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停了一下。他咳了几声。
“你阿爸说,铺子在,人就在。铺子不在了,人还在。人记得铺子,铺子就还在。”
陈阿圆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她皱了一下眉头。但她没有停下来,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汤从喉咙流下去,流到胃里,胃暖了,手暖了,脸也暖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湿了。
“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阿爸记住。他什么都不说,你替他记住了。他记不住的,你替他记住了。他不会说的,你替他说了。”
一九八六年秋天,陈水木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腿肿了,脚踝肿得像馒头,按下去一个坑,很久才能弹回来。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层雾,那层雾很厚很厚,厚得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还能听见。他能听见陈阿圆在灶间切菜的声音,咚咚咚;能听见家寧读故事的声音,轻声细语,像夏夜的微风;能听见家兴的脚步声,噠噠噠,从铺子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来;能听见巷子里那棵大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他在听。他听了一整天。
晚上,家寧坐在他床边,手里拿著那本帐簿。“叔公,今天我给你读什么?”
“你阿公的帐簿。”他说。声音很小,小得家寧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听到。
家寧翻开帐簿。帐簿是陈远水的,就是她从永春带来的那本。牛皮纸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捲起来了。她一页一页地翻著,翻到第一页。
“一九四二年一月,曼德勒,日本飞机炸了,铺子塌了一半。阿圆四岁。”
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读的时候,手在抖,声音在抖。
“一九四三年,在广西。小儿子耳朵坏了,发烧烧的。阿梅哭了三天。我没哭。哭有什么用。”
“一九四四年,在广东。阿圆六岁了。她问我,阿爸到了没有。我说快到了。她又问快到是什么时候。我说快了。她又问快了是什么时候。我说你数到一百就到了。她数了一百,没到。她又数了一百,没到。她数了一整天,天黑了,还没到。她不数了,睡了。”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了。在梅州。阿梅哭了。阿圆也哭了。我没哭。路还没走完。”
“一九四六年一月,到家了。泉州。陈家铺子开了。”
陈水木躺在床上,眼睛闭著,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地叩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跟著那些字走著,一步一步地走。从缅甸走到泉州,从一九四二年走到一九四六年。他走了三年。他走完了。
“到家了,泉州,陈家铺子开了。”家寧读完了最后一页最后一句话。她把帐簿合上,放在膝盖上,看著陈水木。
他的眼睛闭著,手指不动了。他睡著了。
那本帐簿,陈远水写了一个人的路,家寧读给了另一个人听。不是给陈远水听的,他已经听不到了。是给陈水木听的,他还能听到。他听到他哥的声音在那本帐簿里活著。那些字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们会走路。会从缅甸走到泉州,会从一九四二年走到一九八六年。会从一个人的耳朵里走到另一个人的心里。
陈水木走的那天,是一九八六年腊月。天很冷,巷子里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滑滑的,白白的,像撒了一层盐。石榴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条像老人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关节肿大。铺子里生著炭火盆,炭火红红的,在灰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躺在床上,穿著那件藏青色的棉袄。棉袄洗过了,领口的螺纹更鬆了,右肩那个洞更大了,里面的棉花露出来更多了。但他穿著它。他穿著他哥的棉袄走的。陈阿圆坐在他床边,握著他的手。手是凉的,很轻,像握著几根乾枯的树枝。她把那几根树枝握在手心里,用她的手温去暖它们。暖不热了。手太凉了,她暖不热了。
“叔。”她喊了一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把耳朵贴在他嘴边。他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那颗糖,我吃了。甜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笑容很小,不大,不夸张,不露牙齿,就是嘴角微微往上一翘,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草。那根草被风吹了很久了,被风雨吹,被太阳晒,被雪压,被人踩。但它还在那里,弯著,但没有断。它弯了一辈子,没有断。它在他嘴角弯著,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弯弯的、像月牙的弧度。
他走了。
陈水木走的那天晚上,天很冷。炭火盆里的炭烧完了,灰是白色的,细细的,轻轻一吹就飞了。陈阿圆把那根扁担从墙上取下来,放在陈水木身边,放在他的右手边。他没有握,她已经替他握过了。她握了一整夜。她握著扁担,就像握著她阿爸的手,就像握著她叔叔的手,就像握著从缅甸到泉州那三千里路上的每一个脚印、每一个坑洼、每一块石头。她握著它们,它们也握著她。
天亮了。她把扁担从陈水木身边拿起来,重新掛回墙上。扁担掛在墙上,黑色的,裂著几道缝,绑著三道发黑的麻绳。它掛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人,像两个人,像很多人。那些从缅甸走到泉州的人,那些从泉州走到永春的人,那些从永春走回泉州的人,那些走著走著就停下来的人,那些停下来就不再走的人,那些还在走的人,都在那根扁担上。
扁担挑著他们。他们挑著路。路挑著日子。日子挑著人。
她站在扁担下面,抬起头看著它。它的影子投在她脸上,黑黑的,长长的,像一道疤。那道疤从缅甸划到泉州,从泉州划到永春,从永春划回泉州。划了半个多世纪。
现实世界,仙灵降临,神话复苏,异宝出世,震古烁今,各方争锋,纷乱不断!仙侠世界,风正急,月正高,骑瘦马,纵歌狂,且引月光作刀剑,荒丘古冢斩妖魔,天罡地煞掌造化,世间谓我谪仙人!姜尘自由穿梭两界,一步步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已有完本作品一切从锦衣卫开始我于人间已无敌神明需要被斩杀妖女别过来,书荒可看,欢迎品鉴,谢谢大家!...
穿越前,刘云舒出身玄学上宗,设符咒,除妖鬼,众人敬仰,荣登国师之位,享尽世间荣华。力竭而死却成了老公下落不明,三个孩子全然不顾的豪门怨妇。欣慰于如今的盛世昌河,刘云舒轻松卸任。然而面对亲生孩子她脑袋...
给我个选你的理由!喜欢,请戳上面追书↗↗↗我配不上你,我只要钱!他,俊美无寿,冷血睥睨,樊城无人不知的‘七爷’,神话一般的存在一场意外,一场截胡...
关于山野小神医欠了一屁股债的乡村小子叶强,偶然间得到一颗神奇的灵石,灵石认主,从今以后,叶强开始了他脚踩敌人,怀抱佳人的生活...
穿越至九零年的洛杉矶,遭遇过社会毒打的罗兰艾伦本以为这辈子的自己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就在他准备转行之时,轮回,开始了角色名额全内定,到哪都是关系户...
穿成反派后我和偏执男主HE了由作者折吱创作连载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穿成反派后我和偏执男主HE了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