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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番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来。
何忱年催促着要解释,他情急之下从脑海里随手抓了一个新鲜出炉刚编好的理由:“队长,你脸上有虫。”
何忱年:“?”
迟番看着何忱年那两道拧在一起的眉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对,虫。黑色的,小小的,大概这么大。”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距离,“刚才趴在你眉毛上,我看到了就想帮你弄掉。结果我刚凑过去你就醒了,我被吓了一跳,它就、就飞走了。”
迟番说完,一脸真诚地看着何忱年。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显得格外透亮,配上那副“我没有在撒谎我真的在说实话”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他没有结结巴巴的话。
何忱年看着他那双红得发烫的耳朵,沉默了两秒:“医疗室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虫从哪里进来的?”
迟番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他脱口而出:“可能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对,门缝!你刚才开门的时候,虫就从门缝里飞进来了。然后你回来坐下,它就落在了你脸上。然后我就想帮你弄掉,然后你就醒了,然后它就飞走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太离谱了,离谱到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借口都用上了,剩下的只能靠运气。
或者说,靠何忱年愿不愿意放过他。
沉默,无尽的沉默。久到迟番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着了,久到他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久到他几乎要放弃挣扎、主动坦白“我就是在看你脸”。但就在他即将崩溃的前一秒,何忱年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下次,”何忱年说,“脸上有虫叫我自己弄。别凑那么近。”
迟番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叫你,绝对不凑近,保证保持安全距离。”
何忱年没有看他。
迟番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看着何忱年的侧脸,看了两秒,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不能看了,再看又要编借口了。下次他总不能说队长你脸上有只鸟吧。
很明显,何忱年知道迟番在骗自己,别说医务室了,放眼整个驻地,只要是有墙壁的地方就配有杀虫灯,何方神虫居然可以生出照灯且不死的身躯。
但他看着迟番吞吞吐吐不知所云的模样,实在是不想再戳破他让他费尽脑袋瓜再去编一个新理由。
管他呢,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迟番又不能是有什么恶意。
而且他也并不反感,递个台阶下就没事了。
“你饿吗?”迟番听见何忱年开口问自己。
“不饿。”迟番摸了摸肚子,“我中午吃得饱,也没做什么运动。”
何忱年点了点头,从迟番床头摸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医务室又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安静氛围,迟番把视线投向天花板、枕头、被子,发现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刺眼的纯白色。
人怎么可以无聊到这种地步。
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上午瑟兰迪陪床的时候好歹还会和他聊会天,讲讲从前驻地里的故事。
反观何忱年,除了询问他水、饭等基本的需求之外,愣是一声都没吭。
他愈发觉得何忱年真是一个好无趣的人,连他手里那本书都是自己理解不了的什么哲学道理锦集,跟他本人一样无趣。
难不成做队长的人都是这样吗。
那他们未来的伴侣会怎么样?
迟番成功寻找到了新的思考点。
何忱年的伴侣……
迟番不由得将现在的自己代入了这个角色,如果自己是何忱年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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