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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病很可爱（第1页）

寒假像一阵短促的风，呼啦一下就刮过去了。再次回到各自的城市，回到规律的课业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成了固定的仪式。

但这个周五，宋忻原等到晚上十点，手机屏幕依旧暗着。这不太寻常。她拨了过去，响了好几次才被接起。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钟宁的脸，而是一个略显陌生的宿舍环境，镜头对着天花板晃了一下，才对准了钟宁。他靠在床头，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头发汗湿贴在额头上，眼睛没什么神采，勉强对着镜头笑了笑。

“嗨……”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病了？”宋忻原皱眉，屏幕里的他看起来比平时脆弱不少。

“嗯……有点发烧。”他吸了吸鼻子，镜头跟着晃了晃，似乎拿不稳手机，“刚睡醒，没看时间……忘了给你打……”

话没说完，他就偏过头去，压抑地咳嗽起来，肩膀跟着轻颤。咳嗽停下后，他喘了口气，才重新看向屏幕，眼神有些涣散，带着点病中特有的迷糊和依赖。

“吃药了吗？”宋忻原问，声音比平时沉静。

“吃了……室友帮忙买的。”钟宁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就是头有点晕，没什么力气……”

“量体温了没？”

“……忘了。”

“现在量。”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算不上严厉，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性。钟宁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或者说，生病让他反应迟钝了许多，只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有些笨拙地在床头摸索电子体温计。

宋忻原隔着屏幕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他能听到她那边极其轻微的呼吸声，是一种稳定的、让人安心的频率。

量好体温，钟宁把体温计凑到镜头前给她看：38.5度。

“嗯。”宋忻原看了一眼，“退烧药吃了多久了？”

“下午……四点左右？”他努力回忆着，眼神迷茫。

“再过两小时如果没退，记得再吃一次。说明书上写的间隔时间看清楚。”她条理清晰地说，“喝水了吗？”

“喝了一点……”

“现在去倒一杯温水，我看着你喝。”

钟宁眨了眨眼，像是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下床。镜头一阵晃动，对准了他宿舍的书桌。他拿起热水瓶，倒了杯水，然后乖乖地对着镜头开始喝。

“慢点喝。”宋忻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他依言放慢了速度，一杯水慢慢见了底。喝完后，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镜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点委屈。

“喝完了。”

“回去躺着。被子盖好。”

钟宁又乖乖地爬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拿着手机的手。发烧让他比平时更顺从，也更坦诚地流露出脆弱。

“难受……”他小声嘟囔，声音带着鼻音，不像抱怨，更像无意识的撒娇。

“知道。”宋忻原的声音透过听筒，依旧平稳，却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闭上眼睛休息，别说话。”

钟宁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睫毛还在轻轻颤动，显示他并没睡着。手机被他放在枕边，镜头对着他侧躺的脸。安静的寝室里，只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以及视频另一端宋忻原那边几乎微不可闻的、翻动书页的细碎声响。

她没有挂断。就这样让视频通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宁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像是终于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宋忻原在那头停下了翻书的动作，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他睡着的样子。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钟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手机从松开的掌心滑落，镜头猛地一黑，通话也随之中断。

宋忻原看着屏幕上“视频通话已结束”的提示，静坐了几秒。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醒了告诉我。】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等了一会儿，才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只是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第二天早上，宋忻原才收到钟宁的回复。短信很长，语气里带着刚退烧后的虚弱和浓浓的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睡着了……手机好像掉地上了，刚醒。谢谢你还陪着我。感觉好多了，烧退了。就是头还有点沉。你那边是不是很晚了？我是不是耽误你很久？】

宋忻原看完，回了一条：【退了就好。今天别去画室了，在宿舍休息。】

【嗯，听你的。】钟宁的回信很快，后面跟了个乖乖点头的表情。

放下手机，宋忻原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昨晚屏幕里他烧得迷迷糊糊、异常听话的样子，想起他全然的依赖和那句无意识的“难受”。

一种清晰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满足感，悄无声息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并不张扬，却坚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