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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本想给阿流一个惊喜,瞒着他买下这家剧院,悄悄修复,再叫他回来登台——计划得挺好,破碎得也很突然,其实应该早点料到,这人不是听话的主,乖乖呆在庄园不出门,从前金枕流就是这样,不管自己做好怎样的准备,总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偏偏是在这家剧院重逢,偏偏阿流从前是在这家剧院打工,这家姚雪澄为金枕流庆生的小剧院。
姚雪澄重新在座位上坐下,身旁的人有他熟悉透顶的脸,他却再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粗暴地命令他坐下和他看剧团排练,期待阿流顺从自己,又想看阿流反抗,颠来倒去,反复无常,疯了似的。
姚雪澄自嘲地笑笑,阿流说错了,他不是有钱的傻子,他只是一个想要抓住水中月的疯子。
爱丽他们排演的都是些实验剧目,姚雪澄全没看过,不仅晦涩难懂(难怪票卖不出去),台上也没有他想看的人,有时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想问问阿流,余光瞥过去,却见这人眼睛在发光,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只有舞台。想问的话就又吞下去,不忍打扰他那么纯粹的专注和快乐。
阿流在看戏,姚雪澄在看他,如此便能装作自己不是包养替身的姚总,而是从前那个陪金枕流过生日的男朋友。
剧院历经大萧条、二战、金融危机等等九十余年大大小小的风波,也和庄园一样频繁易主,但好在它一直存在,并且一直是座剧院。
当初邝琰给姚雪澄的资料里,并没有详述剧院的来历,可姚雪澄一眼就认出它。这些复古的装潢,虽然落满时光的刻痕,却仍旧是1920年代的风格,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历史价值,这家剧院才能保存至今。
他买下它,以为能追回一点历史的遗迹,谁料到更显得他这个欺骗命运的人有多尴尬。
视野内的那张脸若说有什么和从前不同,或许就是脸颊多了被人打过的痕迹,已经消肿了不少,只剩些微凸起和小片薄红,倒越发显得阿流肤白貌美,姚雪澄没忍住,伸手托着他的下巴,碰了碰那小片皮肤,低声问:“还疼吗?”
阿流显然被他的触碰吓着了,躲了一下,指尖从他脸颊边滑出去,或许碍于合约,他又冲姚雪澄补救似的笑笑,说多谢老板,早就不疼了。姚雪澄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阿流讨厌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堵塞了什么,只能闭上嘴,又一副冰雕雪塑的冷模样。
在阿流眼里,他大概是个对人动手动脚的色胚,沉默让姚雪澄好歹还能保有一点体面和安全。
过了一会儿,阿流却自己悄悄凑过来,熟悉的气息在姚雪澄耳边颈侧散开,他问他:“那你昨晚疼吗?”
大庭广众提这个做什么?姚雪澄不想提起昨晚那个混乱、粘稠的夜,语气冷硬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怎么是不该问的?您买下我的一年,这一年我就得对得起您付的钱,您的用户体验就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追求,”阿流笑盈盈说,“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全力以赴,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改进服务嘛。”
钱,用户体验,服务……他用这些词提醒姚雪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该是这么冰冷,不要关心他,不要露出那种近乎心疼的眼神,不要抚摸他的伤口,让他产生多余的误解。
姚雪澄愣住了,他怎么能顶着这张脸和自己划清界限?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的委屈很可笑,索性如阿流的意,冷笑道:“你刚才还和人说我坏话,我怎么相信你许诺的用户体验?”
“那……老板可以惩罚我,怎么惩罚都行。”阿流在夜场混迹久了,知道很多老板是有些特殊癖好的,一些舞男出台一夜,都要歇个好几天,把身上的伤养好才能回来。
像姚雪澄条件这么好,却没有男朋友,还找人假扮明星,说身上没有些怪癖,谁信呢?
果不其然,姚雪澄点头道:“行,回去再说。”
阿流心里一沉,预感今晚不会好过,“好。”
看完排练,天已经黑了。爱丽还想留他们看晚上的演出,被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婉拒,默契程度令爱丽大开眼界,这可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啊。
她会意地朝阿流眨了眨眼:“怎么样,和姚总聊得开心吧?我就说你们俩一定会投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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