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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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暗河退路（第1页）

杨素秋担忧地看了武临亭一眼，將水囊小心地放到对方面前，然后对於星魁道：“於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尸体的？”

“我刚才好像隱约听到了什么，所以试了试。”

於星魁看向水底，见一个虚影呆呆地站在那尸体边上，看不清面貌，只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老四害我……老四害我……”

咬牙切齿的声音，充斥著难以消解的怨念，这亡魂时隔多年仍无法消散，更无从超脱，隨同尸身一起被束缚於酒泉之底，日復一日地在恨意之中煎熬。

於星魁怜悯地看了它一眼，拿起武临亭扔在脚边的飞虎爪，將那尸身从泉底拉了上来，湿漉漉地放在地上。

杨素秋稍稍畏惧地朝后退了半步，见於星魁蹲下身，戴著烛龙戒的左手轻抚在那尸身的颅顶，须臾间，整具尸体燃烧起了明黄色的烛龙真火，先是衣物、皮肉一点点化去，然后是被酒液浸透的淡绿骨骼，最后仅剩下一堆灰烬。

立在一旁的亡魂，隨著尸身被真火焚化，终於发出一声解脱的轻嘆，继而化作一阵风吹散了地上的骨灰，消失无踪。

杨素秋只感到身上一冷，隨即便恢復正常，紧张兮兮地朝四处打量了一眼，奇怪道：“……怎么突然有股阴风？”

不远处的武临亭用清水漱了漱口，面色有些苍白地道：“星魁兄，你发现这底下有阴灵就早说嘛……我可是……呕……”

话还未说完，又乾呕了好几下。

於星魁將飞虎爪还给对方：“你动作太快，我也来不及阻止，下次记得別乱喝了。”

武临亭苦笑道：“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杨素秋感觉不到鬼神的存在，好奇地询问：“武大哥，为什么你方才没能发现阴灵？”

武临亭解释道：“纵使通了玄关，每个人的本事也有高有低，咱们生者的魂灵居於肉身之中，虽受保护，也等於有了一层阻隔，对於一些东西，看得就没那么真切。能够见到那些玩意，要么是自身挣扎在生死一线，要么是魂魄足够强大……”

他敬畏地看了於星魁一眼，“……星魁兄当然便是后者了。”

杨素秋似懂非懂，但明白对方是在称讚於星魁有本事，心中有些开心。

於星魁道：“方才，我听见那亡魂消散前，口口声声说什么老四，应当是真与咱们那位总瓢把子有关，看来，他早不是第一次捅自己人刀子。”

武临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早说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只怕是想独吞此处的秘密，所以下手暗算，真是不讲义气！”

於星魁心想，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確认了殷四爷確实来过这里，正说明自己一行走在正確的路上，便道：“你现在可好些了？继续走吧，我看这酒泉倒像是个明堂，若真如此，墓室应当就在前方不远。”

凡是讲究一点的墓穴，大多设有明堂，等同於阴宅的院门。

明堂分为小、中、大三种：小明堂位於墓前低洼处，中明堂由青龙、白虎山环抱水流交匯而成，大明堂则为案內水流匯合之地。形態需完整屈曲，四面平稳，忌讳坑窟、崩缺之类的凶象。

先前韃子王爷墓的明堂，即是罗星石所在的水域，只是已经乾涸。

说到这，武临亭总算打起精神，一抹嘴角。

“好，事不宜迟，咱们走快一些，在其他人没到之前，先解决了那妖神，叫祂一个人也吃不到。”

凉亭后方有一条廊道，直延伸向洞中深处，地面以条石铺就，不同於两侧鬆软土壤，显然连通著一处紧要的地方。

於星魁心想，会將明堂布置为假山凉亭，说明葬在这里的那位仙人还颇有些閒情逸致，有点文人雅士的风骨。

看这建筑风格的年代，也不会距离现在太远。所以那所谓的仙人，多半就是隱居在山中修行的古人，凡人又不懂这里头的门道，只一概以神仙称呼，其实神与仙是不同的两回事。

於星魁感知敏锐，所以依旧是他走在最前，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两百步，即来到了廊道的尽头，眼前却去路受阻，被一条河水所阻断。

原来前方本该有一座双拱桥，却不知为何从中间塌陷，只在两岸留下了桥墩，以及分別延伸向对岸的一小截。

断口参差不齐，显然並非天灾，而是人祸。

九宫飞星，算得出天时地利与运势，唯独无法推算人心向背，所以先前的神柱山王爷墓里，玄空派的姜氏兄弟才会通通葬身於彼处，一个也没落下。

“过河拆桥……”武临亭见状，冷笑道：“这肯定又是那老东西干的好事！好在这河不宽，桥也没断太多，我们轻轻一跃便能过去。”

“等会。”於星魁道，“你们先看这水。”

其余两人低头看去，发现水中隱约能见到长著两条腿的鱼儿，与先前在外界深潭处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暗河应该是与外界的潭水相通……”杨素秋明白过来，“或许，我们在爬山时见到的那些怪鱼，也是藉助这暗河出现在各个地方。水往低处流，隱山下方就是罗剎江，若是事態紧急，我们也许可以从暗河撤走。”

“妙啊。”武临亭一拳砸在巴掌上，“那老东西不怀好意，说不定见到我们返回，便在半道上切断索桥，故意叫我们跌个粉身碎骨，好来个死无对证……我带来的兄弟已经在搜寻下山的道路，这样，我叫他们到时自行下山，待会咱们一起从这暗河走。”

他拿出一张黄表纸，咬破手指，在上头写下一行模糊血字，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虎头牌，在其面前拈土为香，恭敬地拜了三拜，以火镰打火將黄纸烧了，恭恭敬敬地道：“老祖宗，烦请您老帮忙传个话，感激不尽！”

黄表纸逐渐烧成了灰，一阵风颳来，將其吹得四散，风声中似乎夹杂著一声猛兽的咆哮。

武临亭擦了把汗，小心地將手指包好，对於星魁道：“又耽搁了些功夫，咱们这就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