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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运动包往肩上提了提,迈步走进阳光里。右脚脚踝隐隐作痛,但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纪砚跟上去。
他没有扶谢燃。谢燃不需要。一个能一打七放倒全部对手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扶他走路。但纪砚走在他右边,和他保持同样的步频,两个人的影子在人工草皮上交叠在一起。
回到SUV上的时候,纪砚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袋冰袋和一盒消炎药——他在去射击场之前就买好了,不是给谢燃的脚踝准备的,是给任何可能发生的损伤准备的。
他把冰袋按在谢燃的右脚踝上。
谢燃嘶了一声。
“冰敷,二十分钟。”纪砚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
谢燃沉默了几秒,然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冰袋贴着他的脚踝,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纪砚。”他说,没睁眼。
“嗯。”
“你今天的考核过了吗。”
纪砚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SUV驶出基地的铁门,拐进那条乡间小路。路两边的稻田茬子在阳光下发着枯黄色的光。
“过了。”他说。
“多少?”
纪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三十五发,全中十环。平均10.67环。”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谢燃睁开一只眼,歪过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不是友善的微笑——是那种听到一个绝妙笑话之后压不住的笑。
“多少?”他又问了一遍。
纪砚没重复。
谢燃笑出了声。不是嘲讽,是真觉得好笑。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到开车的Beta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到冰袋从他的脚踝上滑下来,笑到纪砚不得不伸手把冰袋重新按回去。
“三十五发全中十环。”谢燃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像在品味一道菜的余味,“平均10.67环。”
“嗯。”
“你还是人吗。”
纪砚想了想。
“档案上写的是。”
谢燃又笑了。笑声从车窗飘出去,散在稻田和天空之间。SUV在空荡荡的乡间小路上开着,阳光把车顶晒得发烫,冰袋在谢燃的脚踝上慢慢变软。
纪砚看着窗外。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微微弯着。
在靶场打出最后一枪之前,他感觉到谢燃的信息素在链路那头剧烈波动——不是危险,是力竭。火焰快烧尽了,但谢燃还在烧。他扣下扳机的时候想的是:打完这一枪,去三号训练场。
子弹飞出枪膛,穿过七十五米的空气,扎进靶心。
10.9环。
三十五发里最准的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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