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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如一截冷却的灰烬,决绝地死在了家乡洛京城。
话音落下,一阵低低的悲泣声在房中响起。
徐寄春抬起手,轻轻落在陆修晏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试图借着这细微的动作,递去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待陆修晏哭够了,抹了把脸,一人一鬼才相视一笑,挥手与他作别。
徐寄春:“明也,你等我回家好好睡一觉,再来找你喝个尽心。”
陆修晏将他们送至坊口,趁着四下无人,小声道:“十八娘托我打听的事,我已问着了。四娘自尽前几日,守一道长曾入府找过祖父。”
十八娘:“温道长没有同行吗?”
陆修晏摇摇头:“仅守一道长一人,与祖父在书房密谈半日。”
“明也,谢谢你。”
谢过他,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踏上归途。
半道,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偷窃私物的人是温道长……可陆娘子整日在房中看书,他如何能避开国公府的守卫,将你的私物藏进陆娘子的衣柜?”
徐寄春:“若偷的人是他,放的人不是他呢?”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
卫国公府戒备森严,绝非温洵能随意进出、更遑论栽赃布局的私宅。
放眼整个国公府,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此事者,唯有四人:陆太师、陆延祐、许须曼与陆修旻。
“他们竟能狠心至此?”这四人的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十八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用陆娘子的清誉设局诬陷……”
徐寄春:“我今日之困局,与你生前绝境,何其相似。”
皆因一名女子,被污私德有亏。
皆陷于无人之证,百口莫辩,孤立无援。
“那时陆太师是右相,我不过一介郎中。”十八娘轻声自问,百思不解,“我无权无势,他为何设局杀我?”
“查呗,总会查清楚的。”
戌时一刻,一人一鬼刚行至巷口,便撞见徐执玉提着灯笼,扶着墙喘气。
灯笼光映着她的脸,面色白得厉害。
离家尚有一段路,徐寄春见她步履蹒跚,忙不迭弯身将她背起,大步流星往家赶。
到家细问才知,今日有位稳婆失约,致使另一户产妇险遭不测。徐执玉为救人,辗转奔波了大半日,忙得脚不沾地,至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亥时一刻,念及明日要去城外接生,徐执玉囫囵用罢膳,便早早沉入梦乡。
破阵的要紧事压在心头,徐寄春甚至无暇回房歇息片刻,便揣着那幅地室图,脚步一拐,进了钟离观宅子。
宅中堂屋,人声犬吠,闹作一团。
清虚道长与独孤抱月各坐一方,为了一局叶子戏,吵得不可开交。
独孤抱月嫌清虚道长摸牌出牌的动作太慢;清虚道长则眯起眼,质疑独孤抱月明里暗里给钟离观喂牌。
钟离观安坐中间,乐得坐收渔利,数钱数得不亦乐乎。
得知二弟子的来意,清虚道长撂下手中牌,顺势把面前那点少得可怜的碎银划拉进袖中。
进了屋,反手关紧门。
他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你们瞧见没?这对夫妻,合起伙来蒙我一个!”
十八娘双手一摊,直言不讳:“道长,我认真瞧过了。实在是您出牌太慢,才让钟离道长算清了牌路,与独孤娘子无关。”
“你这没心肝的女鬼,贫道真是白帮你了!”清虚道长愤愤骂了一句,挪过身拿起那幅地室图,目光垂落,若有所思地低声沉吟,“画中所绘,确实像封魂阵。有志者,事竟成?”
观其意,平平无奇
拆其字,拆无可拆。
徐寄春拖过椅子,挨着清虚道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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