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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愿星轻摇头,应该是她想错了,她和他只是博主和粉丝,如今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哪有这么亲近。
她笑着回复:那就好,只是出去约会而已-
没有梦到她,一连几日都没有。
只是些琐碎的噩梦连篇,看不清每一张脸,耳边是嘈杂的响声,像破旧的收音机接收不到信号。
后来恍惚而觉,他就是那只破旧的收音机,他一连烧了两天,喝了退烧药仍旧发着低烧。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医院就诊,但他不想离开这里,他自觉还能撑得住。
头晕乎乎地发沉。
他撑着手臂摇摇晃晃站起身,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灌一样吃进去,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量了体温,37.4℃,在低烧的范畴中,但显然到了夜晚还会往上烧。
他低垂眼帘,随意扔到床边。
窗外起了风,街边立着几颗香樟树,枝叶繁盛,生机勃勃。
风掠过树梢,他清楚看到树叶摇摆。
他像那棵树,心绪像不平静的风浪,心底的风吹断了稀疏枯黄的枝叶。
很想她。
不止此刻,他时时刻刻都想她,只是如今尤为想念。
他不常生病,所以一生病就很严重,他想起柔软无骨像柳条的小手颤着为他擦汗。
她的声音很软糯,总是让他想起天边堆叠的层云,开口就落了雨,呜呜咽咽摇摇他僵硬的手臂:“哥哥你会不会死掉?”
他缺水的根茎想念她的雨。
人在病中总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用他费尽心机加上她的微信小号2号,发几张完成粗糙的画,再头脑昏沉打错两个字。
把看一看打成砍一砍,为什么输入法会优先推荐砍?砍人比看人更日常?
耳根烧红地撤回消息,希望她没有看到。
他捧着手机,比幼时渴望郊游更加期待她的回复。
他只想和她说话,即使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阮愿星问他该怎么称呼。
确实为了避免被发现,他用了微博自动生成的昵称,从未改过,即使“琉璃”早已经觉得他是眼熟的老粉。
他轻扫一眼头像,是精挑细选的蝴蝶标本,打下了几个字“你可以叫我蝴蝶”。
小时候,他年纪不大时,小学的科学课说蝴蝶是美丽脆弱的生物,他便捧着病弱的妹妹,说她是一只可爱的小蝴蝶。
易碎也没关系,他会保护好她。
她羞红了一张小脸,埋进他怀里露出一对的耳尖:“哥哥取笑我,我不是漂亮的小蝴蝶,明明就是只胖乎乎的毛毛虫。”
那时妹妹身材丰腴,像只肉乎乎的人偶娃娃,手臂藕节一般白皙软糯,他最喜欢抱妹妹在怀里。
他没有先急着否定妹妹的自我贬低,而是将她抱得很紧,低头用脸颊蹭蹭她软软的脸,讲他收获的其他知识。
“可是蝴蝶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漂亮的,毛毛虫会变成蛹,蛹会羽化成蝶。”
他那时也不太懂中间的原理,胡乱从童话摘取素材,胡编乱造。
将蝴蝶发育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它需要很多很多爱和亲吻,创造一出独属于他们的伪科学。
阮愿星信了,杏眼像亮晶晶的星河,握住他的小指。
“那我飞得很低很低,哥哥也不会嫌弃我对不对?”
他那时是什么反应?他记不清了,无非是赌咒发誓一定会护佑好妹妹低飞,不会撞上粗壮的树干、闪烁的路灯。
但如今,他却想,即使不会飞,也可以永远生活在他的标本框内,由他全权照顾负责。
心口的蝴蝶好像生出来真实的翅膀,展翅的鼓噪震得心口一阵阵发胀。
她那时年纪很小,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些关于“蝴蝶”的童言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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