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六十七章 监护室的第一轮危机(第2页)

“你很擅长术后管理。”江时安突然说,“不是教科书式的管理,是真正的个体化管理。”

江屿转头看他:“因为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同样的诊断,同样的手术,术后的反应可能天差地別。管理不是按流程走,是时刻观察、思考、调整。”

“但你怎么知道该用硝酸甘油?很多医生在乳酸升高时第一反应是增加强心药。”

“因为强心药增加心肌氧耗,可能加重已经受损的心功能。而乳酸升高的根源往往是组织灌注不足,改善微循环有时比强心更重要。”江屿顿了顿,“这是从失败病例中学到的。”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个失败病例,但江时安听懂了。医学的进步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失败的基础上——每一个没救活的患者,都教会了医生一些东西,让后来的患者有机会活下去。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透过监护室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时间缓慢移动,像生命本身一样,虽然脆弱,但顽强地前进。

同一时间,nicu家属等候区。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了十几张塑料椅子,墙上贴著“新生儿护理知识宣传栏”和“母乳餵养指导”。空气中有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李建军和王秀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早上六点送孩子进手术室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超过七个小时。中间只去食堂匆匆吃了点东西,又立刻回来守著。

王秀英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护身符——和给江屿的那个是一对,她留了一个。红绳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湿,木珠上的纹路都模糊了。她嘴唇无声地翕动,在念佛,或者是在祈祷,又或者只是机械地重复某个能给她力量的词语。

李建军则一直盯著墙上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滚动显示著手术状態,但老三那一栏始终是“手术中”。每隔几分钟,他就会站起来走到门口,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又不敢真的推门进去打扰。

时间在这种等待中被拉得很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每一个小时都像一整天。他们听到其他家属的谈话片段:“我家孩子今天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宝宝体重长了100克”……那些关於其他孩子的喜讯,反而让他们更加焦虑——別人的孩子都在好转,他们的老三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下午一点半,一个护士走出来:“李安平的家属?”

两人几乎跳起来:“在!”

“手术结束了,很顺利。孩子现在在监护室,情况稳定,但还需要密切观察。江医生让你们先回去休息,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

“我们能看看孩子吗?”王秀英的声音颤抖。

“暂时还不行。监护室要严格控制感染,而且孩子需要安静。等稳定些,会让你们隔著玻璃看的。”

两人点点头,但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护士理解地嘆了口气,没再劝。

时间继续流逝。阳光从窗户的一侧移到另一侧,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其他家属来了又走,只有他们一直坐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李建军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妈……嗯,手术做完了,医生说顺利……对,三个都做完了……老大老二都好,老三刚做完,在监护室……您別来了,路远,您身体也不好……我知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钱的事您別操心,医生说有基金会帮忙……好,好,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

掛掉电话,这个三十岁的汉子突然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哭,是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哽咽。

王秀英抱住他,两人就这样在角落里,默默地、互相支撑著。

这就是患者家属的日常——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摇摆,在坚强和崩溃的边缘行走。医学治癒身体,但谁来治癒这些等待的心?

下午三点,江屿从监护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过去,在两人面前坐下。他的手术衣还没换,上面有血跡和汗渍,口罩掛在脖子上,脸上有深深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孩子挺过第一关了。”江屿说得很直接,“手术很成功,血管重建得很好。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右心功能不全和肺动脉高压,但我们在控制。”

王秀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眼泪:“谢谢您,江医生……谢谢……”

“先別谢。”江屿摇摇头,“术后24-72小时是最危险的时期。可能会出现低心排、心律失常、出血、感染……任何一项都可能致命。但至少现在,她活下来了,而且有希望越来越好。”

这种坦率反而让夫妻俩安心。他们见过太多医生用模糊的语言安抚家属,但江屿不——他告诉你实情,告诉你风险,也告诉你希望。这种诚实是一种尊重,尊重家属有权利知道真相,有力量承受真相。

“我们能做什么?”李建军问。

“照顾好自己。”江屿认真地说,“孩子需要你们,不只是今天,是未来的每一天。你们倒下了,孩子怎么办?所以现在,去吃饭,去休息,保存体力。这里有我们。”

他顿了顿:“而且,老大老二也需要你们。她们在康復,需要父母的爱和陪伴。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老三身上,忽略另外两个——她们也是你们的孩子,也需要被看见。”

这话说得很重,但很必要。在多子女家庭中,病重的孩子往往会占据所有的关注资源,而健康或病情较轻的孩子可能被无意中忽视,造成长远的心理影响。江屿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一个孩子救活了,但家庭关係出现了裂痕。

王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您说得对……我们今天还没去看老大老二……”

“现在就去。”江屿站起来,“老三这里,有任何变化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相信我们,也相信孩子。”

夫妻俩互相搀扶著站起来,再次向江屿鞠躬,然后朝nicu走去。他们的脚步虽然沉重,但有了方向。

江屿看著他们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父亲早逝后,母亲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起所有,从不把焦虑传递给他。她总说:“你是孩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长大。其他的事,有妈妈。”

现在他理解了,那不只是坚强,是爱最深沉的表现——把风雨挡在自己身后,给孩子一片晴空。

热门小说推荐
乱金阙

乱金阙

十三岁那年,兰溪对三皇子萧烨一见钟情。为他,赌上兰氏百年的荣耀,助他登基为帝。得到的回报,是十年冷宫,是火烧兰府,是兰氏一族,从老到幼,凌迟处死,断子绝孙。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兰溪蜷缩在冷宫深处,被乱棍打死。再睁眼,她回到了十年前。一朝凤鸣魂归来,金阙层峦引凰兮...

这个明星合法但有病

这个明星合法但有病

穿越到平行世界的许烨正在参加一场歌唱综艺节目,本以为要一轮游的他却觉醒了一个整活文娱系统。只要不断整活,就能获取积分用于抽奖,奖品有地球上的各类文娱作品和各种道具。从此,娱乐圈多了一个画风不对的大明星。某知名导演我承认许烨的演技在业内绝对是屈一指,但他的精神真的有点问题,我希望他能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能想象有人在片场喝可乐用高脚杯吗?某歌坛天后家人们谁懂啊,许烨简直让人无语,上次他开车送我和几个女性朋友,他想在车上抽支烟,我说车上有女生别抽烟,他居然让我们下车自己开车走了。某顶流小花关于上次我和许烨在一个房间被狗仔拍到的事情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他真的是把我拉进被窝里看他新买的夜光手表,我要是骗人就让我原地塌房吧。许烨粉丝我承认我家哥哥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但他没违法啊!许烨,娱乐圈泥石流,不按套路出牌,合法,但有病。本书又名谁教你这么唱歌的!...

十代目社畜打工指南

十代目社畜打工指南

每天早上六点更新,如有加更一般在下午三点预收死对头是钓系美人,文案在最后本文文案某水产家族首领为了拯救世界而穿越。他肩负着寻找世界本源之力的任务,降临在了日本横滨,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挽救...

洪荒:镇守截教十万年!

洪荒:镇守截教十万年!

我,截教守门人!...

我在大明养生百年

我在大明养生百年

我朱雄英,年方八岁,善于养生。大明各处,有口皆碑,皇爷爷朱元璋亲口夸赞好皇孙!养生百年,不为成仙,只为等一个人接班!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我在大明养生百年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蛊惑

蛊惑

纪荷是江家保姆的女儿,溜须拍马的本事一流给江家大少爷背包写作业,大少爷飙车的时候她望风,大少爷进警局她敢装家长捞人离开江家去留学的那天,纪荷直起了自己的背挥挥手把江大少爷和其他的一切都丢下了江倾一直嫌弃自己家那个叫纪荷的小跟班,嫌弃她土,嫌弃她直不起腰嫌弃她嫌弃到纪荷在江里泡了三天三夜,救援人员用竿子戳着往岸边推时,他面目全非嘶吼,轻点,她疼相传年少痛失所爱的江家大少爷一改纨绔,成了市局最年轻支队长留学归来的纪荷不信直到一件案情吹风会上,两人重逢,他的眼神克制又猩红,纪荷讶然,嗨江倾?对方你活着?废话。还能死了吗?为她穿上这身警服的江队正义调查记者x刑侦大佬#拿了十年的苦情剧本,结果全他妈是自作多情#下一本写骨刺结婚七周年当天,全职太太文澜接到一通电话,对方声音用机械变形,声称她先生正准备谋杀她先生景琛S市公安局副局年轻有为,与她亦恩爱唯一缺点三天两头不着家算算上一次夫妻生活时间三个月前,文澜不淡定他不至于吧?景琛工作期间,忽然一通来电汇报,他所住的文景大厦发现一具女尸看身形像嫂子下属声音发抖他放下话筒,驱车冒雨回家,蓝白警戒线内经水泡过的女尸令他心头悚然夫妻双复仇悬疑言情蛊惑完结开点作者专栏收藏...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