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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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第1页)

神话、传说,从人们混沌而痛苦的意识中抽离出来。古往今来有关神话的故事太多,而我需要从那片混沌无序的海洋中重新捕捉回那些我所熟悉的内容。我手边的石头也许千年前便有其他生物踩踏过,也许是人类的近亲。它们在我那也许尚能被称为视网膜的部位上留下残影。命运和经历,只是那无限延展、在无限动态中暂停的部分。

这些写下的文字也许会形态扭曲,还请你见谅。我在用我的手指书写,印刻在那些石头上。我的触觉还没有完全恢复,视觉如之前所说,也没有。这具身体大概依然有五感,但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和使用这些机能。伸展的四肢。新生和死亡。然后再是具体的人和物。现在我在重新让他们暂停,从整体性和历史中剥离出个人。

回到美国,圣路易斯。

塞巴斯蒂安·格雷霍斯(SebastianGrayhorse),便是一位标准的开始了解美国文化的奥赛奇人。

他当时比我小不少,但一直在部落中成长,也已经到了高中的年纪。虽然已经过了人类学习新知识最快的阶段,但他很聪明,愿意接受新知识。尽管披着颜色鲜艳的条纹荨麻服饰,他依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他并不是什么酋长的孩子,能拥有尊贵的身份。据他所说,是机缘巧合之下,碰到周围的好心邻居,给了他留下了本价值不菲的书籍。他不舍得放弃,于是不断翻阅,终于将书中的知识转化为了储存于自己脑海中的财富。

那是一本教授基础英语的书籍。有了语言作为钥匙,在父母没表达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他开始频繁往来于附近白人居住的城镇。琳琅满目的稀奇东西很多,他看到过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能够上来就开始举杯喝酒,那是家族里的大人明令禁止他饮用的东西。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和之前他所看到的材质类似的物品——书籍。这由片状的轻薄木质物,在当时十分昂贵,于是他只能在书店内偷看。一旦被店主发现,就又要被赶出来。各种不同的书籍他都翻阅过,对于外界的基础知识也是由此而来的。尤其是在数学方面,他很有天赋,看过的题都能理解解法,甚至能过目不忘,对于过去的锚点都一清二楚。即使幼年一直跟随着部落,他也能通过自学掌握整个高中的课程。如果由他来参加本地的考试,说不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当时的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显然不怎么愿意接受一位印第安人的加入。

不过,他对于这些过于学术化、无法在现实中展现的抽象概念,没有太多兴趣。也许和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信仰有关,他天生更喜欢有关自然、神、神所创造的生灵们,以及描述它们的文学。我没有信仰,暂时没有。但附和他的话题并不算难。当然,他也关心他们部落本身。

他向我讲述奥赛奇人。留在圣路易斯本地的奥赛奇人并不多,但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固定的居所同时也是发源地。政府把他们中的多数往西方赶,声称可以为他们提供居住环境和保留地。但谁不知道呢?在圣路易斯这种靠水、环境好、交通发达的城市,总归比去西方的那些荒漠戈壁要好得多。在这里,他们至少还能尽量谋求一份差事,哪怕是基础的工作,也能尽量维持生计。而一旦听从了政府的号令,不断往西走,也没人知道部落被流放的终点在哪里。

俄克拉何马州,无尽的沙漠,黄沙和风滚草。60年前,1918年。他和我讲述起这些有关过去的故事,迁徙到那里的奥赛奇人依然尝试用过去的旧方式度日。圆顶棚屋、用部族之间的语言交流,女性的鹿皮裙、男性的绑腿软皮鞋。在经历了一系列劫难之后,他们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够稳定居住的居所,不用再颠沛流离。

在过去,它们似乎曾经就生活在这里过。但就像欧洲只有底层和渴望寻找机会的囚徒才会来美洲一样,西部大多数是留给贫穷的部落和罪人的。祖先给他们留下的不是什么宏伟的建筑,或是能够生活的便利设施。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些由简单的泥土堆积而成的土丘。那突兀耸立于平原上、西方天空映衬下的孤独山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山丘附近有水源,于是村落便在附近扎根。听说之后还有不少美国人来到这里,因为他们坚信,这片土地上还留有过去印第安人留下的宝藏。他们尝试挖掘开那些赤红的泥土,如同挖开印第安人红的皮肤,在城市中寻找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资源和黄金。

然而那些以淘金热为信仰的投机者们,这次却难得赌对了。一切的转折点,在于他们发现了石油。

当黏腻的液体黄金从保留地上喷发而出的那一刻,这个族群的命运便被改写了。

殖民者一旦后悔了,便有无数种方式展开进一步的掠夺。于是,一场针对印第安人的围剿便开始了:这次不是明面上的烧杀抢掠,割下印第安人的头皮换钱。而是以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由于“意外”身亡的印第安人层出不穷,各种事件登上新闻报道。而他们没能消费的遗产,最后统统被美国人收入囊中。这些殖民外来者就是这样去掠夺财富、去爱自己脚下的土地。

他向我描述这些故事时都绘声绘色,抑扬顿挫的语调,绝对能够吸引到绝大多数白人的注意力——以“收编”或者怜悯的心态,去接触一切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势力和生命。当时的我也是如此,于是第一反应便是先需要向他道歉。随后我又问过他,究竟是想留在部落中,还是离开部落去城市中发展。

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首先,理所当然的,对于部落的情谊他依然舍不得。还有一点:他并不看好圣路易斯这座城市本身的未来。换做其他人,或许会相信这个城市过去的辉煌还能维系。我们所处的年代,圣路易斯依旧借着过去的优势,有足够多的岗位和发展机会。凭借他的才智,总有一天能够在这里闯荡出一片天地。但也许,原本就被隔离在城市发展之外的印第安人,对于城市本身的未来发展会如何,会比本地人有更为理智的猜测。

“如果是在纽约,我说不定会试试。但是纽约太远了。”塞巴斯蒂安当时是这样说的。

社会正在扼杀一个城市。历史变迁,但人类的变迁确实是越来越快了。

然后我去见他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大多都集中于部落中的活动,麻烦他帮我进行一些部落语言的翻译。至于心理咨询。部落中的人依然更加相信他们的信仰体系。更多时候是我向他们学习,而非他们向我讨教。有关人如何才能获得平静,终究是更远离钢铁洪流,贴近养育生命本身的部族更为擅长。

对于当时的我而言,这不令人意外。准确来说,各类文艺作品或宣传都为这个民族多增添了神秘色彩:祭祀、巫蛊和诅咒,类似吉普赛人。这些被主流文化排斥在外的势力,总是容易被塑造成统一的负面形象。以至于都令人遗忘了他们的另一层身份:普通的穷人。

于是我会诧异,为什么塞巴斯蒂安会认识□□。我原本以为,这两个群体不会有任何交集,我所研究的课题也完全是两个方向。但现实还是出乎意料。甚至他对□□的了解,比我这个每天都看报纸,似乎了解时政的人更多。

比如,乔尔达诺家族的领头人叫安东尼,这我们都知道。但有关这个恶贯满盈的老头的死讯,他却能比新闻更早知道,仰仗的可不是什么占卜仪式。

帮派崇尚暴力统治和利益,他们最容易盯上的往往不是可能负隅顽抗的底层人,也不是耗费大力气才能啃下一块肉的上层人。而是他们这些被社会排斥在外的边缘人。俄克拉何马州的同胞们已经为塞巴斯蒂安上了一课,好在他足够聪明,懂得如何藏拙,如何展现自己的稀缺性,又如何该吹捧起那些帮派人士所最重视的自尊。他会和我说一些有关帮派的传闻。有人说,他的死可能来自于继承人纷争。也有人说,可能来自于其他附属势力的背叛。总之,没有一种猜测是和媒体上所谓的死于癌症相吻合的。

“你不觉得听着这些传闻很有意思吗?”赛巴斯蒂安说道,“这些媒体想隐藏的东西无所遁形了。”

“听着有够渗人的。”这是我的评价,“我和你讲过帮派是如何在这座城市安家的了。”

“我知道。和他们相处,当然得小心。”

我选择相信他的聪明才智。这是我的碎片的说辞。只是人类的高傲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认为管辖范围之外的事不会影响到自身,课题还能顺利进行。

直到一个月后,他和我说母亲病倒了。部落中的草药无法医治,而他又没有金钱和保险去支撑来自医院的医药费用。他甚至连医院都不想踏进,不希望看到那些看到他的服饰时,流露出新奇或鄙夷的眼神。他想去帮派,只有这些危险的地方,这些需要踩在他人头上的挣钱方法,才能博得一线契机。

我也曾经尝试劝说他,很多事情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帮派生活看上去是为了自由,是为了少数群体而存在,但实际上,内部的生活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你已经在部族中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多为部族所考虑呢?”

“我正是为了自己的部族,才做了这个决定!”塞巴斯蒂安听完便更生气了,“亏我还这么信任你,希望你能为我出一份力,结果你却丝毫不顾及我的这份期望!”

“从对方的角度考量”,对长期浸泡在单一环境中的人而言,还是需要太多时间掌握了。男生太过年轻,对于黑人和白人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源头,以及双方的发展,仍处于懵懂阶段;而当时的我太过自负,也没法跨越本身的桎梏,跳脱出带着个人色彩的书籍去思考殖民者对于这片土地原本的居民所带来的的恐惧。

人类本身终究是根据文明的不同,内部发展得过于分裂。就像是竞争性的物种被分到了同一片树林中,而和平只是战争的间奏曲而已。我们当时的沟通也不欢而散,留下的只有对彼此的愤怒以及自身不被理解的仇恨。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下一次我再听到他的消息时,便是在一个葬礼上。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回到棺木中,成为了需要比他更年长的长辈和祭司们帮助他回归到自然的尸骸。

他终究是步了这些前辈的后尘,没能幸免。直到死亡时,我才听到他属于部落,而非西方社会的名字:苍鹭。归于水中的水鸟。

当时祭祀们脸上涂着蓝色的颜料。颜料像是提取自自然矿物,而头冠上也带着冠蓝鸦的尾羽,对于部落而言庄重而华丽。

由于需要保持坐立的姿势,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胸口的枪伤。没有伤及脸部。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在我眼前流逝。这生命也许有很多可能性:也许能成为医生、研究员,或者如他所愿,成为一个文学家。他的文字可能会被人广为传颂,但在生命结束得瞬间,一切便都成了泡影。节奏强烈的鼓点从未停歇,人们围绕着棺木继续舞动,来凝聚濒临破碎的族群灵魂,用仪式感来做无声的抵抗,向我以及其他外来者们,宣告他们这个民族生命力的延续。

他的家人则留守在屋中。按照习俗,他们需要进行祈祷。雪松焚烧的烟雾伴随着悲伤的吟唱缓慢飘向屋外,长久萦绕不散。过去我并不是什么民族学的专家,也无法完全理解部族语言。但现在它们的含义已然足够清晰:

“明天我们会埋葬这个化身烟管的人。它是我们与生命之源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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