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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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所求之事（第2页）

“风当家不在，这山庄上也没有空余的能住人的屋殿，委屈你先和我住在一起了。”

傅郁情不说话，她静静捂着胸口，打量起这个院子来。

这便是楚颐桢在风雨山庄的住处了。

看院子的大小，木吟风绝对没有委屈楚颐桢，还给出大片的空地和半个后山让楚颐桢种植草药。只是山上太冷，种什么草药都总是长不活，就算活着也是恹恹的，整个院子显得格外阴寒。

两间大小不一的屋殿立在楚颐桢和傅郁情面前，楚颐桢看了眼傅郁情，让她自己选一间房门推开。

傅郁情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无尽香气奔涌而来，傅郁情呼吸一滞，几乎要被这香气迷晕。

“香炉里正常放有香料，我又吩咐她们添加了不少裨益的药草，所以气味要比寻常香气浓烈些。”楚颐桢看出傅郁情有所不适，便又拉住了傅郁情的胳膊，带她去了旁边一间更小的屋殿。

那才是楚颐桢真正的目的。

楚颐桢笑着推开的那扇门，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蜡烛坐在这间偏殿的各个角落，微弱而密集的火光勾连成一张尘封旧事的网。

傅郁情站定在门前，倏地看向挂着楚颐桢，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妙的直觉。

她好像知道这间屋殿里住的是谁了。就是这个人，无形中把她和楚颐桢牵引在一起。

“是她……？”

楚颐桢旦笑不语。

踟蹰良久，傅郁情终长叹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最里面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牌位，傅郁情没看到名字，却心底一颤，一张模糊又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恍惚出现在她面前。

楚颐桢站在傅郁情的几步之后，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傅郁情，“吱呀”一声，楚颐桢反手关上门，锁住了门外所有的光。

“这是我祭奠吟风的地方。多年以来，只有我和她面面相觑，如今你出现了，她应该不再似从前那样孤独。”

傅郁情嗫嚅着，想触摸的手滞留在空中。

傅郁情从进衔鹤门伊始，“和木吟风一模一样”的评价就几乎从未离开过她。她并不因此厌恨木吟风，但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长得像也好，不像也罢，对新人思故人，既是对新人的折辱，也是对故人的背叛。

但傅郁情自己都很难说，当初练双剑的众多原因之一里，有没有为了摆脱木吟风的影子。不过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把她和木吟风关联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少，她心中对这件事也没有曾经那么介怀了，因为她已经足够强大，也因为另一个她正在逐渐被人遗忘。

现在，傅郁情就站在年少时想摆脱的影子面前，透过一个小小的牌位，幻想她已经或她即将英年早逝的人生。

意识到这里住着她的时候，傅郁情当然不是不想见，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静默片刻，心无旁骛地点燃一柱香，立在了木吟风的牌位前。

随后，她看到在木吟风中规中矩的牌位后方，有一个空白的木牌，边缘磨损严重，颜色也比木吟风的木牌淡些，一看便知是被人长久地拿在手心里抚摸过的，不知楚颐桢为谁所立。

傅郁情没有问，她没有这种不必要的好奇心。烛火幽微里，她回过头，看见那高大的身形上架着忽明忽暗的一张脸。

“我想我所求之事，吟风若九泉之下有知，也会为你我感到欣慰。”楚颐桢微微一笑。

“……什么？”

交错烛光下的楚颐桢在傅郁情眼中一晃一晃的，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

傅郁情觉得她们两个此刻都像死人，整个房子是锁住灵魂的棺材——楚颐桢是唯一活着的那个。

“傅郁情，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习剑法。”楚颐桢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巨大的棺材里。

傅郁情不假思索，反问道：

“为何？你既然替我把过脉，便应知我活不长久。若是拜我为师，到时究竟是先学成剑法，还是先送走我这个人，都未可知。”

她觉得这间屋子越来越闷了，让她喘不上气来，所以很难思考收楚颐桢为徒的利弊。她只知道，铸剑师不在，这世间就很难再有剑客了。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一线光明流淌进来，逐渐将她们淹没。

楚颐桢转过身，傅郁情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猜也能猜到一定不大好。

“……没规矩，不知道这里不能顺便进？”

傅郁情听出被人打断交流的楚颐桢压抑着一股怒意，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明所以的愉悦。

只听被训斥的那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刚才正侍弄您的草药，头顶突然飞过一个淌血的人，她站到屋顶上，急着要见傅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