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12章 雾锁心刃 黎明抉择(第1页)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紧紧包裹着鄱阳湖西岸的飞虎军大营。连日的喧嚣与整训尘埃暂歇,营中除了巡夜士卒单调的脚步声与远处湖浪拍岸的呜咽,一片死寂。中军帐内,一盏孤灯如豆,将林冲挺直的背影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摇曳。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的是燕青最新送回的密报简牍,旁边搁着那柄短铁锏,在昏黄灯下泛着冷硬的光。简牍上的字句并不多,却字字如针,反复刺扎着他本已麻木的心房:“宋部前锋已抵庐州……携旧部约三百,多为原梁山泊马步军小头目……高俅令其‘宣抚招诱,相机进剿’……不日或将南下试探……”宋江,真的要来了。带着朝廷的官诰,带着高俅的钧旨,还带着……三百梁山旧部。宣抚招诱,相机进剿。好一个“宣抚招诱”!是要劝降么?用昔日的情分,用“前程”做饵,让他林冲,让武松、鲁智深,让这些从梁山血火中挣扎出来的兄弟,再次低下头颅,向那害死卢员外、葬送梁山基业的朝廷屈膝?还是要让这些旧部,在战场上与昔日的兄弟自相残杀,用鲜血来向新主子证明忠诚?林冲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在静夜中清晰可闻。左臂的伤口早已结痂,但此刻却传来一阵幻痛,仿佛又回到了风雪夜的山神庙,回到了野猪林那冰冷的铁枷下,回到了白虎节堂那场精心构陷的噩梦开端。而这一切屈辱与苦难的源流深处,似乎总若隐若现地牵连着那个最终选择招安、带领大家走上绝路的身影。恨吗?怎能不恨。怨吗?积郁如山。可当这恨与怨最终要化为战场上冰冷的刀锋,指向那个曾叫他一声“林教头”、曾与他大碗喝酒、畅谈江湖快意的“宋公明哥哥”时,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却翻涌上来,如同鄱阳湖底的寒流,几乎要将人溺毙。那不是简单的敌意,而是信仰崩塌后的荒芜,是情义被现实碾碎后的刺骨冰寒,是面对命运残酷玩笑时无力的愤怒与悲哀。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在帐门前停住。是吴用。他显然也未眠,或许也在为同样的消息辗转反侧。“进。”林冲的声音沙哑。吴用掀帐而入,带进一缕凌晨的寒气。他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简牍和铁锏,又看了看林冲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在对面坐下。“员外,”吴用声音低沉,“消息我已看过。宋江此来,意在诛心,甚于攻城。高俅老贼,果然毒辣。”林冲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铁锏上。半晌,才缓缓道:“先生以为,那三百旧部,是自愿,还是被迫?”吴用沉吟:“恐兼而有之。招安之后,众人散入各军,身不由己者居多。其中或有真心想搏个封妻荫子前程的,亦不乏被裹挟、被胁迫之辈。宋江带他们来,无非是想动摇我等军心,或是在阵前喊话,乱我等阵脚。”“阵前喊话……”林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冰刃的弧度,“先生,你说,若在阵前,宋江亲自喊话,要我弃暗投明,归顺朝廷,我该如何?”吴用羽扇微顿,抬眼直视林冲:“员外心中,可有答案?”帐内陷入更深的沉默。灯花爆了一下,光线明灭。林冲终于转过头,看向吴用。他的眼中没有了方才的挣扎与痛苦,只剩下一种经过烈火焚烧、寒冰淬炼后的纯粹与坚硬,如同他手中的铁锏。“有。”他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铁钉,“自梁山泊散伙,卢员外惨死东京,我等兄弟南下流亡那一刻起,我林冲与赵宋朝廷,便只有血仇,再无转圜。招安之路,是死路,是葬送兄弟性命、玷污梁山义气的绝路。宋江选了,是他之事。我林冲,选另一条。”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简陋江防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沿线,最终停在鄱阳湖口。“江南虽非故土,方腊亦非明主,但此地此刻,是我与身后数千兄弟唯一的立锥之地,是积蓄力量、以待北向复仇的根基。谁要毁它,谁便是敌人。宋江若来,便是敌人。战场上,只有敌我,没有兄弟。”这番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吴用心头震动,他听出了林冲话语深处那无法愈合的伤痛,更听出了那伤痛转化成的、更加不可动摇的意志。“只是……”林冲的声音低沉下去,“阵前对峙,刀兵相见,终是难免。我需让全军将士,尤其是原梁山的弟兄,明白此理。不能因往日情分,乱今日军心,害了所有人的性命。”吴用点头:“此事至关重要。武松兄弟性情刚烈,对宋江招安之事深恶痛绝,或可无碍。鲁大师看似粗豪,实则重情,或需稍加点拨。其他旧部,亦需统一心志。不若,明日召集众头领,开诚布公,将话说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容不得半点含糊。”,!“便依先生。”林冲同意,“此外,需加强营防与士卒操练,尤其是夜间戒备与反袭扰。宋江知我根底,恐会用昔日梁山惯用手段来对付我们。”“属下明白,这就去细化应对之策。”吴用起身,走到帐口,又回头道,“员外,世事难两全,情义与生死,有时不得不择。择了,便莫要回头,莫要再困于心。北归军上下,皆愿随员外生死与共。”林冲背对着他,轻轻颔首。吴用离去,帐内重归寂静。林冲走回案前,拿起那柄铁锏,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反而让他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他想起北岸死难的兄弟,想起安庆城头的血战,想起鄱阳湖上迎着箭雨冲向车船的决绝。一步步走到今天,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面对?情义是债,血仇更是债。当两者冲突,无法两全时,他只能选择先偿还那份更重、更烫、更刻骨铭心的血债。至于宋江……若真要在战场相遇,那便是命运使然,是各自选择道路的必然碰撞。届时,手中枪锏,便是他的回答。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黑暗开始松动。林冲吹熄了灯,走出军帐。清冷潮湿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和营中熟悉的烟火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息灌入肺腑,涤荡着胸中最后的郁结。营区开始苏醒,伙夫起身造饭的声响,士卒晨起的咳嗽与低语,兵器与甲胄轻微的碰撞声,渐渐连成一片生活的底噪。远处湖面上,晨雾又开始升腾,缭绕在山水之间。武松和鲁智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营帐钻出来,看到站在晨光熹微中的林冲,都是一愣。武松独眼眨了眨,大步走过来:“哥哥,起这么早?可是有事?”鲁智深也揉着惺忪睡眼,提着禅杖走近:“洒家听见你们昨夜帐中似有动静,可是那宋……那人的消息确切了?”林冲看着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确切了。宋江为高俅先锋副使,已至庐州,带三百旧部,不日或将南下。”武松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拳头捏得咯咯响:“好!好啊!俺正愁没处寻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哥哥,届时让俺打头阵!俺定要亲手斩了这背信弃义、害死众兄弟的虚伪小人!”鲁智深却没有立刻怒骂,他浓眉紧锁,盯着林冲:“哥哥……你待如何?”林冲迎上鲁智深的目光,坦然道:“战场相见,便是敌军。对敌军,当如何?”鲁智深沉默片刻,重重一顿禅杖,地皮微震,瓮声道:“洒家晓得了!梁山是梁山,今日是今日!他既选了官家的路,与俺们便是生死仇敌!战场无兄弟,只有你死我活!”“正是此理。”林冲道,“我已与吴先生商议,今日召集众头领,将此言明告全军。飞虎军上下,需同心同德,绝不可因往日情分而生迟疑。迟疑,便是取死之道。”武松狠声道:“哥哥放心!哪个敢因旧情误事,俺第一个砍了他!”鲁智深也点头:“洒家理会得。”晨光渐亮,驱散了湖上的薄雾,也驱散了林冲心头最后的阴霾。他拍了拍武松和鲁智深的肩膀,沉声道:“整军,备战。告诉兄弟们,真正的硬仗,就要来了。这一仗,不仅是为江南,更是为我们自己,为梁山死难的英魂,打出个清清白白、绝不低头的将来!”“是!”二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上午,飞虎军中军帐内,所有都头以上将领齐聚。林冲端坐主位,吴用侧立一旁。帐内气氛肃穆,人人屏息。林冲没有迂回,直接将宋江随高俅南下、可能对阵的消息告知众将,并明确表明了态度:“……故人已成敌酋,阵前相见,唯有刀兵。凡我飞虎军将士,无论出身何处,皆需明辨敌我,恪守军令。凡有因私废公、阵前迟疑、乃至暗通款曲者,军法无情,立斩不赦!”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敲在每个人心头。武松、鲁智深率先表态,声音斩钉截铁。邹渊、燕青等后加入的将领也纷纷宣誓效忠。原梁山旧部出身的几位低级头目,初闻消息时面露惊愕与痛苦,但在林冲清澈坚定、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在武松等人杀气腾腾的注视中,也渐渐压下复杂心绪,咬牙抱拳领命。他们知道,林教头说得对,从南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别无选择。吴用随后宣布了新的戒备与操练条例,重点针对可能出现的心理战、诈降、偷袭等宋江可能采用的“梁山手段”。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执行。林冲留下吴用,低声道:“先生,还需留意营中动向,尤其是原梁山旧卒较多之处。非常时期,不得不防。”吴用点头:“属下已安排燕青的侦骑营暗中留意。此外,圣公那边,是否需要知会一声?”,!“自然。”林冲道,“稍后我便去面见圣公,禀明此事及我军应对之策。朝廷欲用宋江乱我军心,圣公亦需心中有数,早做全局安排。”果然,当林冲来到方腊行辕,禀报宋江动向及飞虎军的坚决态度时,方腊先是眉头紧锁,随即抚掌赞叹:“林将军深明大义,处置果断,实乃大将之风!方某果然没有看错人!宋江之事,确是一大隐忧,将军能如此快刀斩乱麻,稳定军心,方某无忧矣!高俅想以此乱我,却是打错了算盘!”他当即表示,将通令全军,强调纪律,严防敌军渗透与煽动,并拨付一批额外的赏赐,专用于激励飞虎军将士。接下来的数日,飞虎军大营气氛凝重而忙碌。操练更加严苛,夜间巡防增加了一倍,营盘加固,明哨暗桩林立。一种大战将至的压迫感,弥漫在营地上空。但在这压抑之下,却是一种被凝聚、被淬炼后的坚韧。林冲每日巡营,检视防务,指导操练,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仿佛那夜帐中的挣扎从未发生。只有最亲近的吴用等人,能从他偶尔望向北方的眼神中,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深沉痛楚与更加坚定的寒光。燕青的侦骑如水银泻地,不断将北方的最新动向传回:高俅主力仍在集结,但宋江所部约五千人已离开庐州,沿江西进,动向不明;童贯在东线加大了对江防的试探性攻击;更遥远的北方,似乎还有别的兵马在调动。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林冲,已经握紧了他的枪与锏,将所有的情绪——兄弟情、背叛痛、家国恨——都熔炼进冰冷的钢铁意志之中。他知道,与宋江的战场重逢,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当那一天到来,鄱阳湖畔,长江之滨,将不仅是两个军事集团的对抗,更是一场关于信念、道路与生死存亡的最终了断。而他,豹子头林冲,已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的是昔日的“哥哥”,还是如今高俅麾下的“宋先锋”,他都将以手中兵刃,给出自己的答案——一个属于北归军,属于无数死难兄弟,也属于他林冲自己的、绝不回头的答案。:()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热门小说推荐
我家娘子,不对劲

我家娘子,不对劲

我家娘子,不对劲由作者一蝉知夏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格格党小说免费提供我家娘子,不对劲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破事精英里的保安

破事精英里的保安

作为一个在万兽集团,当了十年保安的老员工,弓长张荣幸的被调到了破事部。在这里他认识了性格活泼的程序员一脸严肃的设计师内心坚强的文案努力寻爹的销售口音标准的秘书胆大心细的实习生。开始一次新的生活。(本书纯粹个人YY,没有后宫!没有后宫!没有后宫!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各位书友要是觉得破事精英里的保安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八爷在清穿文里割韭菜[共享空间]

八爷在清穿文里割韭菜[共享空间]

云禩穿越了,穿成了九龙夺嫡中注定惨败,最终被圈禁而死的八爷胤禩。天无绝人之路,一睁眼竟然绑定了与世无争悠闲种田空间APP,管你九龙夺嫡危机四伏,云禩只想有事种种田,无事喝小酒,78元一斤的白草莓吃到饱...

没人告诉我这不是游戏

没人告诉我这不是游戏

所以剥削百万人,有个前妻,应该很合理吧?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强度党,左昌认为结婚只是游戏机制,是为了获取胜利的正当手段。感情是没有的,回报是丰厚的。当他受天神邀(po)请(hai),亲身来到游戏世界后一边留着眼泪,一边将柴刀架在他脖子上,是因为爱吗?为了留住他,所以不得不打断他双腿,是出于想念吗?要让他成为树木的养分,从此永远陪伴她,是源自眷恋吗?原来他们之间,除了利益之外还有其他吗?血蔷薇,我现在非常害怕。左昌将军,您是指什么呢?左昌看着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的金发女子,说道你明知故问。血蔷薇歪头是害怕受您迫害的忠臣义士来刺杀您?这的确是个问题。不是他们。那么,一定是害怕那些‘亡国的王族’前来报复?在征服世界的过程中,您吞并摧毁了许多文明。也不是他们。我知道了。是看到了那些被你剥削奴役,最终在您残酷统治下死亡的平民鬼魂了吧!百万鬼魂,不好对付呢。没人告诉我那不是游戏!...

他最野了

他最野了

苏邈邈作为一名新转校来的学生,因为长相美丽而迅速在新校园中走红,成为男生们议论的焦点。不过,她的出现却引起了校草商彦的不满。因为,原本商彦是一个性格高傲不羁的少年,对苏邈邈并不感兴趣。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商彦逐渐被苏邈邈的纯真和善良所吸引,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悄然滋生。...

快穿三界之我的宠物是阎罗大佬

快穿三界之我的宠物是阎罗大佬

三千世界不好混?谁说的?经常有人使绊子?你给我站出来!虽说人外有人天外头天吧,但我凤紫汐也不是一般的物种好吗?体内藏着一个神仙,身边还跟着一个鬼佬,难道我还斗不过几个小人小怪?想惹我?是不是得先掂量掂量?...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