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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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野马泉(第1页)

燕青的大军是在三月十七。越过兀剌海以北最后一道烽燧线的。戈壁上没有路。只有前人踩过的碎石。和枯死的胡杨根。铁鹞军的马蹄。踏碎了冻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沙壳。留下一道道深灰色的蹄印。从沙梁脚下。一直延伸到北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砾石荒原。风从贺兰山方向吹过来。裹着雪水的腥气。和枯棘的涩味。把斥候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吹得猎猎作响。燕青骑在马上。藤杖横在鞍前。他的右腿膝盖。在兀剌海城头冻了那一整夜后一直肿着。骑不了快马。只能骑着那匹从西夏运粮队里挑出来的老青骢马。慢慢走。张清在他旁边。瘸腿搭在马腹上。怀里揣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嘴里还在嚼。他总是在嚼东西。干饼、红枣、沙葱。好像只要嘴里有东西。腿就没那么疼。前方戈壁上忽然扬起一蓬黄尘。一匹快马从斥候队方向驰回来。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是燕回手下最得力的斥候刘七。他单膝跪下。脸上全是沙土。声音沙哑。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水源。野马泉。野马泉不是泉。它是一片被戈壁深处的凹陷地。聚起来的死水洼。周围长着几棵歪脖子胡杨。树干被风沙磨得光溜溜的。树冠却还活着。在春日里抽出几根嫩绿的枝条。水是咸的。人不能喝。马却能饮。周围方圆五十里内。没有第二处能让大队骑兵饮马的水源。燕青把藤杖拄在沙地上。蹲下来用指尖蘸了一点水放进嘴里。咸中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像是贺兰山深处的岩盐。被雨水冲到了这里。阿勒坦汗的骑兵也离不开水源。张清在旁边坐了下来。用瘸腿压着一块碎石头。把随身带的炭笔头夹在耳后。在另一块石头上画了几道。野马泉的位置。黑水城的方向。蒙古人的游骑昨天被斥候发现过的区域。他咬着炭笔头眯眼看了一会儿。说阿勒坦汗往北撤的时候。把辎重营的伤马丢了一批在这附近。那些马的蹄印都是朝野马泉方向去的。他要用野马泉把咱们拖住。然后从两侧沙丘兜过来。燕青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望着野马泉周围的地形。水洼在西侧。东侧是一片起伏的沙丘。北侧是一道干涸的古河床。如果阿勒坦汗要打。一定会从沙丘方向来。那里能藏兵。他在心里把这片地形和月牙沟做了个比较。月牙沟两侧是崖壁。野马泉两侧是沙丘。崖壁能藏伏兵。沙丘只能藏骑兵。骑兵冲下来快。退回去也快。这不是月牙沟。这是放鹰的草场。他把藤杖指向东侧沙丘。对燕回说。带二龙山的斥候摸过去。藏在沙丘背面的胡杨林里。看见蒙古骑兵从沙丘后面绕过来。就在胡杨林里点火。不用打。把烟升起来就行。燕回应了一声。带着斥候队沿干涸的河床。摸向东侧沙丘。燕青又转向李元辅。让铁鹞军在野马泉西侧的低洼地里列阵。人下马。马卧倒。不许露头。等他的号令。李元辅领命而去。铁鹞军的黑甲在沙梁间无声地流动。像一条在沙土里潜行的铁色河流。张清把自己的瘸腿从碎石头上搬下来。让亲卫把三弓床弩从车上卸下。架在野马泉北侧几棵歪脖子胡杨后面。他拧了拧弩机的绞盘。听着弓弦绷紧时那一下低沉的嗡鸣。忽然回头对燕青说了一句。老燕。你觉不觉得这地方像月牙沟?燕青望着那片沙丘。点了点头。像。月牙沟是窄的。这里是宽的。月牙沟是口袋。这里是扇子。他把骑兵藏在沙丘后面。就像当年完颜亮把弓弩手藏在崖壁上。想用同样的法子打我。从侧面兜出来。把咱们包在野马泉边上。可他忘了。月牙沟的崖壁是死的。野马泉的沙丘是活的。沙丘后面能藏他的骑兵。也能藏我的斥候。他在沙丘后面等。我让斥候先找到他。在胡杨林里点一把火。他的骑兵就藏不住了。他的骑兵暴露了。我的铁鹞军就从西侧兜过去。三弓床弩封住正面。,!让他有来无回。张清把弩机绞盘松了半圈。又紧了半圈。炭笔头在指间转了转。他要是从北边河床绕过来呢?河床是干的。两岸都是碎石。骑兵走不快。铁鹞军的重甲骑兵。在碎石地上比他的轻骑兵更稳。他在河床里冲不起来。就是活靶子。张清点了点头。把炭笔夹回耳后。继续调弩机。太阳从贺兰山巅沉下去。戈壁上空烧起一片紫红色的晚霞。蒙古人的号角声在北边响起来了。不是冲锋号。是游骑在互相联络。燕青拄着藤杖站在野马泉边。望着北边那片越来越暗的沙丘。把号令传下去。今夜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点灯。马衔枚。人裹毯。就在野马泉边的胡杨林里露宿。戈壁的夜很冷。呵出的白气能在胡杨枝上凝成一层薄霜。张清把那条旧毯子裹在身上。蹲在三弓床弩旁边。嘴里嚼着干饼。耳朵听着北边的动静。燕回和二龙山的斥候。趴在沙丘背面的胡杨林里。身下铺着枯胡杨叶。身上盖着沙土。李元辅的铁鹞军在西侧低洼地里。人和马都卧在沙面上。月光照在铁甲上泛着冷冷的光。燕青没有睡。他靠在胡杨树干上。身上盖着那条旧毯子。望着头顶那片被胡杨枝割碎的星空。戈壁的星空和梁山不一样。梁山的星星是湿的,软软的。像是刚从汴河里捞出来的。戈壁的星星是干的,硬的。一颗一颗钉在天上。像无数把淬过火的刀。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东侧沙丘后面忽然腾起一道烟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胡杨林里着火了。不是大火。是二龙山的斥候。用枯胡杨枝和干马粪堆起来的烟堆。浓烟滚滚。在晨光中像几条从沙丘后面爬上来的灰蛇。燕青从胡杨树干上站起来。藤杖拄地。望着东侧沙丘。沙丘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蒙古人的游骑被烟熏出来了。他们的战马在沙丘上扬起一片黄尘。阿勒坦汗的伏兵已经暴露。他要么退。要么硬冲。蒙古人选择了硬冲。北侧沙丘上忽然涌出黑压压的骑兵。轻骑弓兵在前。重甲骑兵在后。马蹄踏碎了沙丘表面的硬壳。沙土飞扬。在晨光中炸成一片黄雾。燕青举起藤杖。胡杨林里的三弓床弩同时开火。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进蒙古骑兵阵中。箭头上的倒刺槽在穿透轻甲时崩断。把前排骑兵连人带马钉翻在沙地上。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缰。撞在前排倒地的战马上。也跟着翻倒。铁鹞军从西侧低洼地里冲出来。李元辅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八千铁鹞从侧面撞进蒙古骑兵的右翼。铁甲与铁甲碰撞的声音。震得野马泉的水面都在抖。燕回带着二龙山的斥候从沙丘后面杀出。他们没有铁甲。没有弩机。只有短刀和轻弓。他们不正面冲击蒙古骑兵。而是贴着沙丘边缘往里插。专门砍蒙古弓骑兵的马腿。战马倒下去。骑兵摔下来。沙丘上滚成一团。阿勒坦汗的中军大旗下。号角声变了。不是撤兵号。是重整。蒙古骑兵在沙丘上重新列阵。重骑兵在前。弓骑兵在两翼。像一把重新被拉开的弓。伯颜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亲自带着重骑兵从正面压过来。要把铁鹞军撞回去。燕青把藤杖换到独臂。让张清把三弓床弩上抬半指。瞄准伯颜的将旗。张清跪在弩架旁边。瘸腿压在沙土里。手指扣在弩机上。眯着眼瞄准。扣发。弩箭飞出去。伯颜身边一个亲兵被射穿了盾牌。木屑纷飞。伯颜本人侧身躲避。弩箭擦着他的铁盔飞过去。把他的盔缨射断了。伯颜拨转马头退回阵中。重骑兵的冲锋缓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燕回从侧面切入。短刀捅穿了一个蒙古百夫长的腰甲。刀锋嵌进铁甲缝隙里拔不出来。她松开刀柄。从地上捡起一把蒙古弯刀。继续砍。她的脸上全是沙土和血。头发散了。嘴里咬着刀鞘上的皮绳。一个蒙古骑兵从她身后冲过来。,!长矛捅向她后心。刘七从侧面扑过去。用盾牌撞开矛尖。盾牌被捅穿了。矛尖扎进他的肩膀。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刀换到左手。继续砍。沙丘上杀成一团。血从沙丘上往下淌。渗进野马泉边的咸水里。把水洼染成暗红色。午时。蒙古人的攻势开始松动。不是溃败。是在收缩。重甲骑兵仍在沙丘上且战且退。掩护弓骑兵带着伤马先往北撤。伯颜的将旗已经退到了沙丘北缘。被弩箭射断的盔缨。还挂在沙棘上飘着。野马泉边。三弓床弩的弩弦断了两根。张清蹲在地上。用牙咬着备用弦的绳头。满嘴都是牛筋的腥味。一边用力收紧绞盘上的铁销。一边含糊不清地嚷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燕青问他在说什么。他把绳头吐出来。我说。回去让兵部给咱们多发几根弦!戈壁上忽然起了风。风从贺兰山方向灌过来。越过沙丘。越过野马泉。越过正在后退的蒙古残阵。把戈壁上的沙尘扬得满天都是。沙尘遮住了蒙古人的背影。也遮住了宋军的追路。李元辅勒住战马。在风沙中向燕青喊。追不追?燕青用藤杖在沙地里划了一道线。不追。风沙里追出去。他打个回马枪我们白丢一天。先让斥候咬住他往哪个方向退。天黑之前再定。他把藤杖往沙里一顿。转头看张清。张瘸子。你那三弓床弩还修得好吗?张清正把最后一根绷开的弩弦拆下来。朝沙地上啐了一口带牛筋腥气的唾沫。等不到天黑。弦就好。:()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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