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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妾。
王五刚才说——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她那时候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能有几分当真?
可现在看着那团皱巴巴湿漉漉的床单,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不是名分的事。是这些事。
收拾床单,清洗床单,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事按规矩本该是妾来做的。
她从来没过过那种日子,也从来没人跟她提过。
在王五家住着,翠儿做饭,翠儿烧水,翠儿收拾屋子,她什么都不用干,坐在门槛上看书晒太阳,跟个主子似的。
可要是妾呢?妾不是客人,不是主子。妾是该干活的,是该伺候人的,是这家里最底下那个——什么活都得干,什么人都得伺候。
她忽然有点明白王五为什么说那种话了。
如果是妾,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女侠,不是村里人供着的恩人,不是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主子。
是他的女人,是这个家里的人,是那个在床上被他弄得不成样子、下了床还得给他洗衣裳铺被子的女人。
楚寒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
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王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伤疤上,白的刺眼,红的刺眼。
他看着那些伤疤,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背上那道最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手指顺着那道疤滑下来,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的身子缩了一下,又伸展开。
“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子还是硬的,但靠在他怀里,他觉得暖。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被子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汗味,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好闻。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
窗外有虫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慢慢的,她的呼吸匀了,手脚也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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