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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楼下有课很高很粗的榕树,枝条也粗粗的,两个成年人的手拉起来都没办法围住它。”
“现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很安静。夜晚的月亮很亮,也很圆,虽然不是十五,也像圆盘一样高高挂在天上,旁边是一颗一颗的星星,能看的很清楚。”
“白天呢?”高宴声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开始在一片黑色中跟着她的温声软语描绘她长大的地方。
“白天?”温疏宁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白天的时候天空很蓝,很蓝,比学校那边要干燥一些,没有那么的潮湿。”
“走在路上的时候都能看到跑来跑去的野猫,小猫都很亲人,很少有不给碰还伸爪子的挠人的。”
“不过小孩子很少,镇上能离开的年轻人基本都离开了,我家斜对面的小学也因为收不到学生开不下去了。”
“但是,”温疏宁很快调整了略带怅然的语气,“这边的人都很友好,如果走累了,随便走到一家店都能讨到水喝。”
“听起来是很美好安逸的地方。”高宴声唇角勾起微笑,他甚至能想象出小小的温疏宁背着书包在街道边一蹦一跳,旁边还跟了一只雪白的小猫,亦步亦趋,偶尔蹭蹭她的裤脚。
只是…
才几天没见到她,他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高宴声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困意如同潮水,趁着他意识松懈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意识朦胧之际,他下意识开口,“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第19章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温疏宁早上被窗外渐亮的晨光和远处隐约的鸡鸣唤醒时,只觉得眼皮沉重,脑袋也有些昏沉。她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屏幕却始终一片漆黑。
完全没电,自动关机了。
温疏宁揉了揉眼睛,努力的回想却只记得高宴声最后好像说了句什么,而后意识便陷入了深海。
她坐起来,双手捂住了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脏后知后觉地、砰砰地跳快了几拍。和高宴声半夜打电话……聊了那么久,直到两人都睡着……
这种事情,在她过去二十多年循规蹈矩、目标明确的人生里,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算得上……是她人生里程碑级别的事件了吧?
昨夜睡得太晚,今早醒来自然不早。温疏宁换上舒服的居家睡衣,推开关紧的木门,一股熟悉的、诱人的香味立刻钻进了鼻子。
“好香啊!”她几步走到小餐桌旁,看到桌上摆着金灿灿、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醇厚的豆浆,旁边的小碟子里是外婆自己腌的爽口咸菜,“外婆!还是楼下刘婶卖的吗?”
外婆掀开门外的帘子,探头看了一眼,“什么?没听清。”
温疏宁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说什么。外婆年纪大,耳朵背,她要喊好大的声音才能让外婆听清。
三两口吃完简单的早饭,温疏宁站起来,熟练地将碗筷收拾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干净,沥干水,放回碗柜。做完这些,她转身走到阳台,从篮子里挑了三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用干净的布擦干水珠。
然后,她捧着苹果,走到客厅靠墙摆放的一张老旧的条桌前。
条桌被擦拭得很干净,上面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个深色的、样式古朴的木质方盒。盒子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里面插着几支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的香脚。旁边还放着两个小小的瓷盘,通常是用来摆放水果和点心的。
这就是温疏宁从来不邀请关系好的朋友来家里玩的原因,不止是贫穷也是因为这两个方盒里睡着她的爸爸妈妈——温建国和许迎梅。
没上大学的时候,在市里上高中需要住宿,只有周末能回家跟两个盒子说说话,温疏宁最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喊爸爸妈妈,后来就变成了直呼大名。
有时说的是心事,有时絮絮叨叨的就是说两个人太傻。
她将三个红彤彤的苹果,小心翼翼地、摞成一个稳稳当当的小塔,摆放在两个骨灰盒前的瓷盘里。然后,她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她又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的小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条桌的桌面。
“爸,妈,我要毕业了。”温疏宁一边擦一边唠嗑,“我最近在选想去的律所,还给红圈所投了个简历,不过可能希望不大,不知道他们招不招实习。”
“我,”她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木盒冰凉的边缘,“还加到了喜欢的男生的微信。”
“他对我态度很好,你们说…他不会也对我有好感啊。”
“对了,许迎梅,”她对着左边的盒子说,“当年温建国追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他有没有……半夜给你打电话?有没有……很主动?”
…
回到小镇的日子悠闲又充实,上午做做法考的试题再刷刷实习的信息,下午,等外婆午睡起来,把上午编好的竹篮、竹筐、小簸箕之类的手工艺品都整理好,温疏宁就提上这些还带着竹子清香的物件,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送到镇口那家兼做小卖部、也帮着镇上老人卖点手工活的超市去。
“宁宁,这次回来待几天啊?”超市的老板娘桂姨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看到她进来,立刻笑着招呼。桂姨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美人,即便如今上了年纪,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秀丽风韵,说话做事也爽朗利落。镇上手巧又愿意做些活计补贴家用的老人们,都喜欢把东西拿到她这儿,请她帮忙挂到她的网店上一并卖掉。
“再待一周吧,桂姨。”温疏宁把手里提着的竹篮,竹筐全放到了超市的最里面,“这次是十个竹篮,五个竹筐,三个小簸箕,外婆编的可结实了,我就放在这里啦!”
“好嘞!我看见了,你外婆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好!”桂姨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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