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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月底,四九城。凛冽的北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打著旋儿,刮在人脸上生疼。
前门大街的喧囂被层层叠叠的胡同滤过,传到这南锣鼓巷深处时,只剩下几声有气无力的叫卖和门轴转动的吱呀。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味、冻白菜帮子的腐败气,还有一股子属於大杂院特有的、混杂著尿臊与陈旧木头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王业穿著一身半旧不起眼的靛蓝色棉袍,外面套著件磨得发亮的黑布棉马甲,头上扣著顶遮耳的狗皮帽子,肩上挎著个灰布包袱。
他刚刚送別了田丹父女——他们將潜入更深的暗流,为那座千年古都的和平未来搏命。而他与红警小队则分道扬鑣,队长带著人去城里盘下“悦来酒楼”,作为日后扎在四九城心臟的一根钉子。
此刻,他独自一人,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停在了南锣鼓巷95號那扇斑驳掉漆的朱红大门前。门楣上掛著的蓝底白字门牌,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索。
就是这儿了,闻名诸天、鸡飞狗跳的“禽满”四合院。王业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是好奇,是审视,更带著一种近乎恶趣味的“看戏”心態。
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一头扎进这活色生香、烟火气十足的人间戏台子,更能洞察世情、也更有“乐趣”的呢?
他抬手叩响了门环。
吱呀——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而刻薄的老脸,三角眼在门缝后上下扫视著王业。正是贾张氏,未来的“老虔婆”,此刻虽还未显后来的凶悍,但那股子市侩的精明和不好相与已刻在眉梢。
“找谁?”声音又尖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
“这位大娘,”王业脸上堆起一副逃难小商人特有的、带著点友好又透著疲惫的笑容,微微躬身,“听说咱院里有空房出租?想寻个落脚的地儿。”
贾张氏狐疑地將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一遍,尤其是他那不起眼的包袱和半旧的棉袍,显然没看出什么油水,撇了撇嘴,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些:
“进来吧!前院西厢房倒是有间空著,原来老李家搬走了。不过先说好,租金可不便宜,一月得……这钱,你得交给前院閆老抠,由他转交给娄老板。”她报了个在当时算偏高的数。
王业连价都没还,爽快地点头:“成!这兵荒马乱的,能有个安身地儿就成!”他深知这个价码对普通逃难者是天价,但此刻他需要的是低调的融入,而非斤斤计较引人注目。
这爽快劲儿倒让贾张氏愣了一下,看王业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冤大头”的意味。
进了门,是个不大的前院。天井里积雪被扫到角落堆著,露出青砖地面。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树枝丫虬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正房(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面是倒座房和院门。
王业眼神如无形的扫描仪,瞬间將院中人物尽收眼底:
正房廊下:一个约莫四十出头、方脸阔口、穿著藏青色干部服(旧但整洁)的男人,正背著手,一脸严肃地看著院里。
他身边站著个十八九来岁、留著平头、同样板著脸、努力模仿大人神態的男青年(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的目光带著一种天然的审视与居高临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院里工资最高,地位最高”的超然地位。贾东旭则好奇又带著点警惕地盯著王业这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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