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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桓安脸色缓和,笑了笑,“无事,只是和皇上方才说了同样的话,你不必担心。”
说罢,又叹了一声,“今日你同贺容暄这一闹,日后嫁进相府,可有得头疼了。还好,贺玄度答应你一起去凉州。”
“兄长放心,有老夫人在,贺容暄不敢胡闹。”又道,“说起来,今日水榭内,妉柔郡主帮了我不少。只是方才形势有些混乱,我都没来得及向她道谢。我想明日送上拜帖,登门致谢,不知兄长以为如何?”
柳桓安目光一滞,随即淡声道:“不必了,徒生事端。”
月底朝中议事,刘昌直接任命济阳郎中令成渊接替未央宫守卫,将原卫尉贺留善之侄调至羽林军中。
调令来得突然,根本不给贺留善一点转圜的余地。
贺留善站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年轻的帝王。他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以为自己选了个好操控的绵羊,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他将揣在袖子中的手缓缓伸出,刘昌终究是太嫩了些,狼崽自以为聪明,殊不知自己的真面目早已暴露无遗。
颜太傅一下朝便找上刘昌,苦劝他莫要听信一些谗言,眼下时局不稳,他又是贺留善扶持上位,不宜与他硬碰硬。此时要多拉拢一些睿帝旧臣,以获取更多支持。此外,平阳王那边,也不能晾着,亦多多亲近。
刘昌初承大统,一心要大刀阔斧整治一番,又被身边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吹捧着,哪里肯听得进去,口头上应下来,依旧我行我素。
贺玄度听闻此消息,火速找上刘九生。
刘昌此举太明显,已经触怒了父亲,父亲定不会坐以待毙。前些日子,他在相府内看到了车骑将军,以及平阳王府之人上门送信,怕是要有动作了。
刘九生不解,刘昌行为为何如此莽撞。
贺玄度想到此前宫内探子传来的消息,说此前睿帝的贴身太监转投了刘昌,日日吹嘘他英明神武,颇有太祖之风,将他哄得心花怒放。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太监,多半是被人授意才有如此行动。
还有其他一些巧合,似乎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着刘昌与父亲站在对立面。
刘九生道:“会不会是彭城王的人,毕竟眼下最愿意看到刘昌与贺丞相闹翻的,只有他。”
可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彭城王若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不会这么些年只偏安一隅。
冷风刮过草屋,吹得院内的木门吱吱作响,摇摇欲坠。
贺玄度沉默片刻,摇摇头,“不,还有你。”
刘九生浑身一颤,“玄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玄度抬头,眸底漆黑如墨,缓缓吐出两个字:“睿帝。”
……
十一月初,刘昌又整了新花样,以
锻炼武艺为由,召各世家贵族年轻子弟去上林苑冬猎。
睿帝不喜武,上林苑空置许久,如今刘昌突然说要冬猎,世家中不少年轻子弟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柳家兄妹也在此列。
距婚期不到一月,柳舜华本不想去,可听周松说,贺玄度听闻要去上林苑,激动得一夜没睡,将弓箭拿出,擦了又擦。
贺玄度此前也是鲜衣怒马,风流肆意,腿断了后,出门次数都少了,难得他有如此兴致,柳舜华心上欢喜,便随着他去了。
上林苑南傍终南,北滨渭水,珍树异卉数之不尽,珍稀飞禽走兽充盈其内。
柳舜华随着兄长骑马踏进苑内,枫叶红如火,银杏似金,风中裹挟着丝丝凉意,非但不让人感到寒冷,反添了几分飒爽之意。
一路走过,但见山林雄伟,湖泊广阔,宫殿壮丽,无不彰显皇家园林的气派。
新帝驾临,上林苑重新修整一番,沿途旗帜飘扬,车马辚辚,不时有珍禽脆鸣声传来。身披彩装的宫女泛舟池中,浅吟低唱,鼓乐夹杂,好不热闹。
两人来到围场,各家贵族子弟已经聚集在营帐外,个个劲装在身,瞧着倒是英姿勃发。
临到跟前,柳舜华与柳桓安翻身下马,一白一黑衣襟随风,落地平稳轻盈。
一个身手矫健,一个干净利落,动作又整齐一致,简直如赛场表演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人群中有人高喝一声“妙啊!”
一时间,在场众人纷纷望去。
贺容暄哼了一声,一转头,看到贺玄晖正盯着柳舜华,气得牙根痒。
无人注意的角落,刘妉柔望向两人,眼眸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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