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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的比平时慢上许多,裴思渡本就不耐,听到外面传来的争吵声,撩开车帘询问,“怎么回事?”
“姑爷,前方好像死人了。”
裴思渡顺着秋云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群人高马大的匈奴人正在同巡检司的人争论不休,“去打听打听。”
他随手从案头扯下一根香蕉,蹲在车辕处吃了起来。
秋云去而复返,“姑爷,今日午后,在杏花巷后面发现两具被肢解的匈奴人,墙上还刻着“杨”字。”
裴思渡呼吸一滞,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字?!”
“杨。”秋云继续道,“但他们的领头人非说是与他们发生口角的摊贩所为,这才与巡检司发生争吵。”
裴思渡愣在原地,思绪飘忽。
柳玉蝉透过缝隙凝视着车外,语气担忧,“裴哥哥,京都繁华之地,怎么会死人呢。”
裴思渡盯着前面的那群人,脱口而出,“死的是匈奴,不是人。”
柳玉蝉神思一动,望向裴思渡,“原来裴哥哥恨匈奴人啊?”
胡家当年串通匈奴屠城杀降,定和裴云山脱不了干系,裴思渡说这种话,未免让人觉得恶心。
裴思渡回眸望着她,香蕉皮往后一扔,他逆着光,表情难辨,“你在讽刺我?还是讽刺相府?”
气氛逐渐焦灼,柳玉蝉抠着衣袖边缘,修炼的还是不够,刚刚竟真情流露。
柳玉蝉眼底霎时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微弱,“怎么会呢?”
裴思渡坐回位置上,冷冷扫她一眼,懒得和她废话,吩咐马夫,“去胡家。”
柳玉蝉小声吸了一下鼻子,心里腹诽:只有心虚的人才不让人说,勾结匈奴的裴狗,早晚要你们全家去死。
过了那段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胡家。
柳玉蝉走下马车望着悬在府门上方匾额题写的篆体“胡府”二字,金黄字体在夕阳下染上一抹薄红。
她透过这两字仿佛看到了曾几何时的“杨府”。
旧时记忆涌入脑海。
孩童一手抓着野鸡,一手提着弓箭,大步跨上三层台阶,累的气喘吁吁也浑然不觉。
身后垂髫幼童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二哥,你等等我啊。”
“三郎,你体力不行还非要跟我们去打猎,明日我定要让大哥好好操练你。”
“我体力行!”幼童气鼓鼓的瞪着他,一脸不服。
两人先后迈过门槛,旧时记忆霎时散去,柳玉蝉盯着前方的寿山石,心中怅然,现在这里是胡家,不是杨家。
一年迈老妪迎上来,脸色煞白,“衙内,您快去看看我家少爷吧,姑奶奶也在。”
她的眼神落在柳玉蝉身上,微微福礼,又看向他们身后,“相爷没有来吗?”
“父亲已经到了辟谷时间。”裴思渡冷声质问,“我不能代表我爹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带路。”
柳玉蝉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他们向后宅走去,心中甚是奇怪,这四年她打听不少关于裴胡两家的事情,来往甚为密切。
可如今胡飞白出事,裴思渡表现的过于冷淡,这一路什么也不问。
倒是老妪忍不住,自顾自地说起来。
“前日二郎去朝乐坊吃酒,便再也没有回来,府里找了两日在乱葬岗找到了人。”老妪长长叹一口气,眼底的褶皱跳了两下,“天杀的歹人,竟将二郎的双手砍去,舌头和牙齿也被人拔了。”
裴思渡叹口气,“表弟真可怜。”
柳玉蝉眉头一跳,这关心不似走心,裴云山对胡飞白遭遇不测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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