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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停。在我这里,你可以卸掉所有的力气。不用做一个算无遗策的投资人,不用做那个咬着牙不肯倒下的苏青禾。你可以只是你自己——累了的、脆弱的、不想说话的、想哭的,都可以。我接得住。”
苏青禾没有哭。
她的眼眶发胀,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他的手从水下拿起来,翻过来,让那道疤朝上,在水汽里用手指描了一遍它的轮廓。
然后她偏过头,吻了他的下巴。
“刚才在床上,”她说,声音很轻,“我有话没说完。”
“什么话。”
“你说你一直在找一个让你觉得停下来也没关系的人。从来找不到。直到今天,直到我。”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下颌线,每一个字都带着水汽,“那时候我想说的是——我也是。”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水从浴缸边缘溢出去,哗啦一声溅在地砖上。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的腿跨过他的腰,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
水汽在他们之间缭绕,他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鼻尖也是湿的。
她伸手帮他擦掉鼻尖上那滴水,他偏过头,嘴唇追着她的手指,从食指到中指到无名指,一根一根地吻过去。
“你的手一直在抖。”她看着他的眼睛,“从进卧室开始就在抖。”
“嗯。”
“你也会紧张。”
“会。”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对你,每一次都是。”
她低头吻了他。
水波在浴缸里荡开,一圈一圈撞在瓷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深色的水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他把她托起来一点,让她的背靠在浴缸的斜坡上。
水流从她锁骨上滑下去,经过胸前,经过小腹。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水痕,像是在看某种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追上了那道水痕。
她在那一瞬间攥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弧线里,仰起头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像被时间凝固住的雨。
浴室里的雾气把所有的边界都模糊了——他和她的边界,水和空气的边界,身体和感觉的边界,全部融在一起,变成一团温暖的、潮湿的、不辨彼此的白。
水流在他们之间荡来荡去,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替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找一个出口。
她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陆景琛,只是他的名字,最轻最轻的那种。
他的回应是把她的手指攥进自己掌心,十指交握,用力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疼。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么稳的一个人,在浴缸温热的水里,浑身都在颤。
不是冷,是太过汹涌的、无处安放的什么。
后来水凉了。
他先站起来,拿了一条浴巾把她裹住。
她整个人被浴巾包得像一个茧,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他自己随便围了一条毛巾,蹲下来帮她拧头发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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