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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霖在铂郡湾住了几个月,第一次不是踩着路朝目的地急匆匆地奔走,可今天只是漫步散心,心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时霖不止一次低头看地上拉长的两道影子,他们牵着手,挨着肩,影子都纠缠到一起,他却觉得无比遥远。
深冬的植被稀疏灰败,风也无情。
钟梵钧临出门时给时霖围了条围巾,此时他又嫌不够,转身拽了拽,直到围巾快把时霖半张脸都埋起来才罢休。
时霖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钟梵钧问:“今天在知山都碰到了谁?”
时霖声音闷闷的:“季璟山,还知道了12……钟先生是你爸爸。”
钟梵钧的手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就猛地一紧,时霖吃痛,嘶了声。
钟梵钧仿若未闻,继续追问:“他都给你说什么了?”
时霖尝试把手抽出来,但失败了:“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你爸爸的事,还有谢谢我救了你。”
“只是谢谢?难道没问我和你的事?时霖,不要瞒我。”
时霖皱眉,挣了挣手,仰头望钟梵钧,钟梵钧眉骨高,遮住了路灯本就不太明亮的光。
时霖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却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怖错觉。
时霖默了默,只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12就是你爸爸?”
钟梵钧移开目光:“没有必要。”
“怎么会没有必要,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你知道的啊,我去知山看爷爷的时候经常遇到他,还……很久以前就和你提起过,”时霖不能理解,“你难道就不能给我说一声吗?要不是今天……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有和你的关系。”
两人在路中央停留太久,钟梵钧拉着时霖继续往前:“知道又能怎样?你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有必要让你陪着我一块铭记仇恨。”
“那我难道就该像个傻子一样吗?”
钟梵钧沉默两秒,开口:“我有时候宁愿我们都能做傻子。”
“但我不想!”
时霖骤然用力,甩开钟梵钧:“我想知道真相,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不想要你帮我简化或者决定感情,恨也好,无视也好,我希望我能有个选择,你能理解吗?”
时霖看着钟梵钧抗拒的眉眼,越说越无力,声音从尖厉渐渐变为低哑,他发现自己和钟梵钧总是说不通。
钟梵钧闭了闭眼,强硬地抓回他的手腕:“不是说要散步吗,继续走。”
他扯着时霖往前,时霖不想顺从,和他角力:“我还没得到回答。”
钟梵钧站在前面,背对着他,并不言语。
时霖情绪发酵地越发厉害,他吸了口干冷的空气,嗓子眼刺得又疼又痒,正欲再次开口,却被一道突然闪过的刺眼白光打断。
“陶罐……陶罐?”有道压低的人声出现,“陶罐你在哪?咱回家吃罐头好不好?”
情绪一断,未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口粘稠的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人恶心,时霖难受地转头,看到一个握着手电筒在四处找寻什么的青年。
手电筒的亮光顺着常绿灌木的缝隙缓慢搜寻,青年的腰也佝偻着,脸几乎蹭到路面,嘴巴“陶罐陶罐”地绝望喊着。
很快青年就看到路中央僵持的两人,用快哭了的声音问:“请问你们有见到一只没断尾的柯基吗?它是大约七点跑出家门的,我们正在找它。”
时霖顾不上和钟梵钧吵了,问对方:“它常去的地方找过了吗?”
不等青年回答,钟梵钧冷静开口:“你们没给它植入芯片?”
“植入了,定位显示就在这一片儿,但就是找不到。”
青年说着,打开手机给时霖看芯片定位。
时霖白着脸观察青年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看到一只鲜红的小点被拘在屏幕中央,无论去往何处都无所遁形。
时霖确定定位没有错,回头看了钟梵钧一眼,钟梵钧错开目光:“我们帮你找找吧。”
时霖沉默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陶罐最后是在两个垃圾桶后的夹缝被找到的,被拽出来时又脏又臭,万幸没有受伤,青年抱着狗和家人打了电话报平安,又向两人道谢。
两拨人家在同一方向,时间不早了,就一同往回走。
青年全身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叨叨地分享给陶罐植入芯片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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