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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桑栩脑中犹有电光乍现,灵机一动。
有些东西,譬如周瑕,是只能在模糊的视野中才能看见的。前面那支队伍进去的入口会不会也是这样呢?现在戴着隐形眼镜,没法儿摘眼镜,桑栩眯起眼去观察周围的石壁。果然,视线尽处,他发现了一个凹口。
应该就是那个位置了,但洞口离他们现在藏匿的地方有一小段距离,探头望出岩缝,有好几个死漂已经漂到附近了。
桑栩注意看了一下,死漂群里没有捞尸人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呢?本来想找机会带他走的。
有一个女死漂向这边靠来,距离极近,长发披散,犹如漆黑的水草,桑栩伸手就能摸到。桑栩暗道棘手,这怎么出去?
“啧,”耳畔响起周瑕的声音,“胆小鬼。”
周瑕蓦然出现,一把抓住那女死漂的头发,把她甩了出去。
就是现在。
桑栩朝韩饶和沈知棠做手势,二人紧跟着桑栩往上方游动。这边动静一出,所有死漂齐刷刷扭过头来。周瑕不做停留,回头便走。他速度极快,后来先至,一下就游到了桑栩身边。
落在最后的反倒是韩饶,死漂密密麻麻地涌上来,韩饶扭头一看,一张张僵硬死白的脸庞挤到近前,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桑栩一到洞口,里面竟有一股涡流,不由分说把桑栩吸了进去。三分钟时限到了,中阴身自动解除。这涡流突如其来,桑栩一下子呛了水,又没办法回头去找黑妞吸氧,桑栩下意识拽住周瑕,八爪鱼似的抱住他,吻住他的嘴,吸取他嘴里的空气。
周瑕刚还愣着,不明白这小混蛋怎么突然过来索吻,待他猛吸一口气,周瑕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当作氧气罐了。立时要大怒,可涡流吸力加剧,两个人都跟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似的被吸了进去。
后面的沈知棠和韩饶一看里面有股涡流,不自觉停了一瞬。回头看,死漂已经围上来了,来不及想那么多,二人一咬牙,手拉着手抱着黑妞一头扎了进去。
水滴哒哒滴在脸上,桑栩皱了皱眉,慢慢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桑栩动了动身体,背部简直像裂开了一样,痛得整个身子都是麻的。他躺着缓了一下,喊:“老祖宗?”
无人回应。
他继续喊:“老祖宗?老公?大大大大邪祟?”
仍是无人回应。
唉,又失散了。
桑栩强忍着疼痛爬起来,动了动四肢,应该没什么大伤,就是摔疼了。四周不再是水下,手能触及的地方都是坚硬平缓的石头墙壁,他显然已经离开了大水坑,到了一个建筑内部。他从裤兜掏出周瑕的手机,手机壁纸是文字图片——“渣男天打雷劈”,桑栩沉默了一瞬,无视壁纸,打开手电照明。
天花板漏水,长着浓绿的苔藓。水滴哒哒落下来,在地面积了个小水坑。手电照向四周,似乎是个墓室,一间教室那么大,排了几十具石棺。棺椁全部被撬开了,地上还有凌乱的泥脚印。
估计是前面那队人搞的,桑栩应该是在他们离开墓室后掉进的这里。这一路进来也不知道滚了多少圈,桑栩掀开卫衣,发现自己身子各处出现了几个细小的伤口,刚刚结上血痂,活像被虐待了似的。
肩头还有一个小小的掌印,他用自拍模式仔细看,这痕迹非常非常小,犹如小树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留下的。身上的伤口也是这种东西留下的吗?可它们为什么没有害他性命呢?
照了照四周,又戴上傩面细看,没有可疑邪祟,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桑栩没有松口气,心里反而越不安。
在他身上留下咬痕和掌印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探头看棺材里面,古尸竟然没有完全腐烂,依稀看得清楚面目。只是尸体非常古怪,这些人的头颅全是畸形的,各有各的怪异之处,有的像放大的鸟类脑袋,有的像个马头,还有的像蛇头,这墓室简直像畸形人陈列馆。
他们身着古代深衣,衣襟和裙裾上绣着繁复的蟠虺纹,应该就是沈知棠说过的离国人了。
什么人能长成这样?还被葬在这里。
桑栩拍了几张照片,往更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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