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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之夜,屋内凉爽舒适,四周寂静。
姜非穿着松垮的白色寝衣,独自一人跪坐镜前。她慢慢梳理微卷的长发,听着梳子滑过发丝的声音。
多年前,也是如此的夜晚,她睡不着,爬起来照镜,忧心自己长得不够好。她想到此,不禁一笑,一丝幸福滑过心头,那是曾经懵懂的岁月,如今,她倒是丝毫不再顾虑自己的相貌了。
她轻轻把梳子放到梳妆台案上,木梳轻磕桌案发出柔软深沉的声响,蛐蛐声猝然停了,她这才意识到,方才有只虫儿一直在叫。
夜,更静了。
她跪坐着环顾屋内,眼光落在架子最底层的棕色木盒上。
他如今在哪?也是这样凉爽的夜晚,有没有在想自己?她什么都没有留给他,那他想她的时候,怎么办?可当时……他也可以留着黑棋啊,为何他没留?或许,是他狠心,不愿想她?所以把棋都给了她?
她逼着自己往痛处想,反倒觉得心里又痛快了些。
她起身过去,抱出木盒放到桌案上,打开盖,黑白棋子依然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她拿出一颗白子,仔细看了许久,握紧在手心,心中又暖又软,嗓子眼似乎又哽住了。她微笑着,嘴角露出深深的梨涡。
她把他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知道。她怕,万一他哪天果真带着一女子回来了……那她在别人开来,多可笑,她攥紧手中的棋子,不敢往下想。
但她也不能动摇了自己的心思,就如今日良安所说,每一步都要仔细走好,人生没有回头路……
藏在心里的盼头,她不敢说出口,怕一说,就成不了真。
******
陈桑腹部隆起更明显了。姜非常过去陪她,帮她一起准备小娃娃的衣服。
“这衣服着实小巧,孩子生出来只是这般大小吗?”姜非拎着一件做好的小而软的衣服,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可爱!”
“小娃娃可爱,那妹妹也抓紧啊。”陈桑满眼都是温和的柔光。
“我不着急。”姜非继续微笑着整理小衣服。
“你姑母着急吧?姜大人也不催你吗?”
“他们都是瞎着急。”
“你姑母是不是喜欢良公子?”
“嗯,她喜欢。”姜非瞥了眼陈桑,开玩笑似的笑着说。
“妹妹为何不喜欢?”
“哎,那我如何说得清楚呢?我也不晓得。”姜非抚着衣服,摇着头。
“他多次邀请,妹妹一次没去吗?”
“姐姐为何连这都知晓?”姜非睁大眼睛看着她。
“我自然是知道。为何不去?试一试!”陈桑轻抚姜非的胳膊,“或许他真的不错,你会喜欢呢?”
“我不想去还偏要去,那是为何?去了无话可说,多尴尬?多累?”姜非说着撇嘴笑笑。
“妹妹不说,听他说啊!我看良公子爱说话。我听说……他生性豪爽,好交友,搬到新郑不久,便结交了一群好友,时常一起喝酒游玩,日子过得好不逍遥。”陈桑拉着姜非,“但自他遇见妹妹后,便不再与他们一起了,一心要好好做个贤良公子,好讨妹妹欢心……”
姜非颇有些讶异,打断她道:“姐姐这都听谁说的啊?我哪有这般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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