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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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第1页）

佐伊

“我已经停止在乎”

新年两大发现：

①日本男人爱穿帽子上有一圈毛的羽绒服。

②看似弱智的彩虹糖真的很好吃。

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里，我满意地记下了以上两句话。

午后的澳门茶餐厅，毫无澳门气质的服务员小妹隐忍地拾掇着附近桌上狼藉的杯盘。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人大多都是三三两两扎堆儿，想必全是附近写字楼的各种同僚。一个面老得几乎称得上老年人的西服男，和两个二十多岁的女职员对坐而食。老头儿挥斥方遒般谈论着什么，两个姑娘均面露紧张和难色，面前的套餐进展也很小。跟一个办公室的人天天吃这种工作餐，有几个意思呢？怪不得如今便秘的白领那么多。

对面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肆无忌惮地站在椅子上等着妈妈喂。小女孩穿着繁复的粉色纱裙，搭配白色毛裤袜，梳着一脑袋小辫儿，每个上面都别着亮晶晶的卡子，显得很事儿。小女孩一直用一双小眼睛的眼角瞥我，没什么友善和天真。我也没冲她笑，反而做了个可怕的鬼脸。

我喜欢自己悠闲的中午，随意选择自己中意的餐厅。然后，每天在绘有猫公主图案的记事本上写点什么。这一点点小小的每日记录，总能让我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自己像发芽的小树一样充满活力和可能性。

为了不完全自绝于人民，我也会时不时假惺惺地问一句午后归来的同事：“中午吃的什么呀？”

对方一旦作答，我便会及时说一句：“那不错啊，有时间一起去吧。”然后，就不再有然后。

说实话，自己也并不是一直能这样自得其乐。难以想象，到了明年，我踏入职场就满十年了。

三十岁之前的自己，认为全世界挑刺的焦点都在自己身上，从来是忙于奉迎各种职场脸色，谈不上一天自在舒坦的日子。自从在全世界惊异的目光中，跳槽到这家所谓“顶级婚尚文化公司”后，才发现三十一岁已然堪称德高望重的老妇女，于是我便及时在脸上挂出“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招牌。

世界终于清静了。直到最近一个二十三岁的女生在办公室和我讲话开始用“您”，我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儿过了？

可以想见，我在公司同事眼中简直呆板无趣。不过我早已停止在乎这种无聊的事（I'vest）。傻妞儿才和同事当朋友。作为这个城市的“土著”，我工作外的朋友实在挺多。简直声色犬马嘛。在办公桌前，我不禁露出一丝坏笑，然后忙不迭收起表情。

目光所及之处，是公司在每个员工桌上显目位置贴着的职工姓名。早在去年，我便及时摘掉了自己的“佐伊-Zoe”，将留下来的空当贴上了政治局常委的名单。

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急于清除某种不洁的东西。也许是讨厌被标签化吧。显然，每个员工，都只是这个小蜂巢般平庸企业里的一个螺丝钉。对我来说，走进贴满员工姓名的办公室，就像走进了超市的生鲜部：××是五花肉，××是鸡翅根，××是排酸牛肉。我对此很排斥。

不过，我已经停止在乎（I'vest）。到了三十岁的挡上，自己才突然觉得属于佐伊的人生豁然开朗。这在从前从未有过。记得二十多岁的光景，自己永远在某种惴惴不安中折腾，有时莫名其妙就痛苦得一塌糊涂，如今回头看却又十分惘然。

可以说，在人生中我头一次达到自己的内在平衡（如果有内在平衡这回事的话）。没有什么爱情是让我伤感伤肺焦虑难耐的，没有什么目标是必须达到否则寝食难安的，更没有什么脸色或旁人是让我倍感压力或心生惧怕的……人生第一遭，我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

我觉得自己看上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