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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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6页）

nbsp;nbsp;nbsp;nbsp;好像宋汝瓷在那场梦里……不在了。

nbsp;nbsp;nbsp;nbsp;好消息是他也死了，徐鹤安扯扯嘴角，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地狱笑话，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他哥疯了的一半原因是因为宋汝瓷，另一半可能是他。

nbsp;nbsp;nbsp;nbsp;他哥好像不知道他和穆鹤见过面，更不知道他早就厌恶穆鹤。穆鹤背地里和别人说他很脏，徐鹤安自己承认这点，但还是不喜欢别人说。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隐瞒身份，好不容易交的朋友，全都知道了他有个灰色产业的亲哥，都说他的钱不干不净。

nbsp;nbsp;nbsp;nbsp;那些钱明明是徐鹤安自己挣的。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在青训队一天训练十三个小时。

nbsp;nbsp;nbsp;nbsp;这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徐祉安疯了，徐鹤安向战队请了假，送徐祉安去了封闭式的精神病疗养院，他不知道他哥口中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不过……要是那天他没运气好，在医院碰上了宋汝瓷。

nbsp;nbsp;nbsp;nbsp;要是没遇到宋汝瓷，他自己一个人压着这些事，朋友，战队，出身，网络喷子，不堪入目的肮脏过往。

nbsp;nbsp;nbsp;nbsp;大概真会在某天浑浑噩噩被车撞死也说不定吧。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想。

nbsp;nbsp;nbsp;nbsp;说不定真有个什么平行世界，他一不小心就被撞死了，变成鬼半夜飘出来乱吓唬人。

nbsp;nbsp;nbsp;nbsp;满腔怨气地随地吓唬人，一不小心，遇到打工回家走夜路的宋汝瓷。

nbsp;nbsp;nbsp;nbsp;结果被这个人蹲下来，摸出手帕仔细擦满脸满头的血，握着他的手腕，打电话帮他报警、送他回家。

nbsp;nbsp;nbsp;nbsp;他其实也短暂做过这样一个梦：他死后，变成了只真的很可笑、很可怜的流浪野鬼，每天飘着，无家可归，因为他哥有新弟弟了，他哥把穆鹤当成他悉心保护照顾。

nbsp;nbsp;nbsp;nbsp;甚至因为这种滑稽的理由伤害宋汝瓷。

nbsp;nbsp;nbsp;nbsp;……太荒谬了。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想。

nbsp;nbsp;nbsp;nbsp;他宁可相信徐祉安是得了什么病，可能是惹的人太多，被仇家下了什么药了，所以才会变成那个疯疯癫癫、连人都不认，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夜夜梦魇绝望到崩溃的狼狈样子。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严格保守这个秘密，半句话也不讲给宋汝瓷，宋汝瓷没必要再被这些烦心。

nbsp;nbsp;nbsp;nbsp;他也不会再乱跑然后挨车撞了。

nbsp;nbsp;nbsp;nbsp;那天那场崩溃的、歇斯底里的痛哭，像一场终于能倾泻而下的经年暴雨，从头至尾，一直有只很柔软的手抚摸他的后颈脊背，温暖到不可思议。

nbsp;nbsp;nbsp;nbsp;这种感触，比什么药都强、什么梦魇都能拦住，好像只要牢牢记着就能稳定下来，脑子清晰，手不再发抖。

nbsp;nbsp;nbsp;nbsp;他这些天学会独自处理一切。

nbsp;nbsp;nbsp;nbsp;在精神病院和徐祉安冷静谈心，说清了自己这些年积压的情绪想法，他其实已经能挣足够的钱养家，他会支付徐祉安的治疗费用，以后也会拼命挣钱，补偿给那些被伤害的无辜人赎罪。

nbsp;nbsp;nbsp;nbsp;说完这些，徐鹤安转头作为替补赶回战队，参加了自己的第一场大赛，因为一直咬着送宋汝瓷那儿偷偷捡的一枚衬衫扣子，半点毛病也没犯，拿了五杀和P。

nbsp;nbsp;nbsp;nbsp;现在徐鹤安在想宋汝瓷的裤子。

nbsp;nbsp;nbsp;nbsp;他得找个时间把裤子偷偷送回去不被发现，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宋汝瓷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只是顾着他的面子没说，宋汝瓷每天都用灯语和褚宴聊天，天知道这两个人聊了什么，褚宴是不是因为这个让人又给宋汝瓷送了二十条裤子……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走神走得不像话，被揉脑袋就打了个激灵，乱得毛线团一样的念头打了个死结，抬起头。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低头望着他。

nbsp;nbsp;nbsp;nbsp;眼睛弯弯。

nbsp;nbsp;nbsp;nbsp;摊开手掌。

nbsp;nbsp;nbsp;nbsp;一颗红纸包着的老式糖果。

nbsp;nbsp;nbsp;nbsp;徐鹤安笑了下，他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几次，把眼睛里的滚烫湿涩硬按回去，飞快捡走这颗糖剥开塞进嘴里，仰头咧嘴：“甜。”

nbsp;nbsp;nbsp;nbsp;那双眼睛也柔和地望着他，鼓励温暖，宋汝瓷摸摸他的脑袋，给他打气：“加油。”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说：“等我治好了病……”

nbsp;nbsp;nbsp;nbsp;“你就来看我比赛，给我加油，给我献花。”徐鹤安飞快补全，他就知道宋汝瓷要说这个，迎上浅色的眼睛，没忍住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宋汝瓷治好病后大概有点忙，还约了去看蔺司言的演唱会。

nbsp;nbsp;nbsp;nbsp;但其实都不重要，宋汝瓷想做什么，要看心情、看具体情况、看方不方便，不非得特地辛苦做这些。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治好了病，就该立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nbsp;nbsp;nbsp;nbsp;“等你治好了病。”徐鹤安说，“就别用灯语和褚宴聊四个小时了，你们两个快点在一起，然后去旅游，度蜜月，我给你包大红包。”

nbsp;nbsp;nbsp;nbsp;随便哪，米兰，西西里，佛罗伦萨，那不勒斯那个据说曾经摧毁一切掩埋又重生的火山口，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