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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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纪序川说：“调高了负离子浓度，还添加了一些模拟土壤放线菌孢子的挥发性……我是说，空气比较新鲜。”

nbsp;nbsp;nbsp;nbsp;“适合出去散散步。”

nbsp;nbsp;nbsp;nbsp;纪序川问：“一起吗？我请你吃饭。”

nbsp;nbsp;nbsp;nbsp;很久没这么好好说过人话，纪序川的语气甚至有些相当程度的不熟练。

nbsp;nbsp;nbsp;nbsp;他没来由想起之前，他“包养”虞妄的那段时间，虞妄没办法呼吸外面污染严重的空气，所以几乎不出门，整天待在家里一个人看电影。

nbsp;nbsp;nbsp;nbsp;虞妄不说话，也几乎不吃东西，有时看着看着电影就睡着，身体无意识蜷在沙发里，光线打在瘦削的脸和肩胛上，镂刻出叫人心惊的剪影。

nbsp;nbsp;nbsp;nbsp;……直到现在，纪序川才想起容晦对他说的那番话，不再当没用的耳旁风，真正思考起那些话所代表的含义。

nbsp;nbsp;nbsp;nbsp;虞妄的心理和身体或许真的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nbsp;nbsp;nbsp;nbsp;当然，现在这种倾向又像是半点也看不出来了——机器人的合金骨架相当高大，单手就能托住柔软安静的身体，金属手掌轻轻护住胸腔，保护着那一点孱弱的呼吸。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被好好抱着，温暖舒服，于是脸色和精神看起来也像是很好。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还很礼貌。

nbsp;nbsp;nbsp;nbsp;比还是“虞妄”的时候温和礼貌很多。

nbsp;nbsp;nbsp;nbsp;蓝眼睛弯起，开口时声音很轻，嗓音柔和微沙，还有些低烧痊愈后的虚弱：“谢谢你……我好多了。”

nbsp;nbsp;nbsp;nbsp;说是这么说，纪序川毕竟带回了江歧渡那间办公室里的刺激性烟气，已经初步净化过，量很微小，但宋汝瓷的呼吸道还是无法承受。

nbsp;nbsp;nbsp;nbsp;贸然开口就又引发轻微的咳嗽。

nbsp;nbsp;nbsp;nbsp;机器人立刻捧起他，哄小孩子一样来回走，轻轻顺气，用小勺子喂一点蜂蜜水，百忙中还记得清理污染源。

nbsp;nbsp;nbsp;nbsp;纪序川踉跄着被按着胸口毫不客气推出去：“……”

nbsp;nbsp;nbsp;nbsp;没办法，谁叫一级授权一视同仁。

nbsp;nbsp;nbsp;nbsp;纪序川亲手设定的程序，当时他没想到自己会和宋汝瓷有什么真正亲密的交集，所以没有多此一举地给自己颁发什么特权。

nbsp;nbsp;nbsp;nbsp;毕竟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他太忙，比当初还忙。

nbsp;nbsp;nbsp;nbsp;纪序川甚至有过完全把宋汝瓷丢给机器人管家照顾的念头。

nbsp;nbsp;nbsp;nbsp;结果只是离开时，随便看了眼别墅里的监控，就有什么在胸口异常鲜明梗着，他想起他去和人谈生意回家——带了一身烟味，虞妄伏在沙发上剧烈咳嗽，旧T恤领口松弛滑落，纤薄的蝴蝶骨颤抖。

nbsp;nbsp;nbsp;nbsp;没等他解释，虞妄已经随手抄起什么东西用力朝他砸过去，苍白韶秀的眉眼染上虚弱颓靡到凄艳的浓郁血色。

nbsp;nbsp;nbsp;nbsp;力气很弱，其实砸不中他。

nbsp;nbsp;nbsp;nbsp;……回过神，监控视角里，可以看到机器人已经稳妥处理好了这场突发事件。

nbsp;nbsp;nbsp;nbsp;最值得人诧异的，大概就是宋汝瓷居然这么容易被养好。

nbsp;nbsp;nbsp;nbsp;原来根本用不着什么极为精心的养护、呵护，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复杂和不可能，只要睡一个好觉，好好的吃一点东西。

nbsp;nbsp;nbsp;nbsp;只是稍微得到了一点好的照顾，宋汝瓷的气色就好了很多，蓝眼睛润泽，脸颊温暖柔软，甚至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nbsp;nbsp;nbsp;nbsp;机器人帮他好好梳理了头发，相当柔顺，像月下流淌着银光的名贵绸缎。

nbsp;nbsp;nbsp;nbsp;机器人甚至还试图帮他梳睫毛。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轻轻咳嗽着笑出声，把脸偏来偏去努力躲避，被调节到柔软的金属手掌轻轻捧住脸颊。

nbsp;nbsp;nbsp;nbsp;光幕上的冰蓝色温柔涌动。

nbsp;nbsp;nbsp;nbsp;映得那双蓝眼睛里，也渐渐清亮，渐渐明澈，仿佛有什么极温柔的力道拭净阴霾，融化冰封。

nbsp;nbsp;nbsp;nbsp;笑影从那片晴空蓝里溢出来，弯着的眼睛闭上。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瀑布浴冰冷的水流下，烟味后知后觉被洗涮干净，不留一点痕迹，有什么人一拳砸在软幕，水花飞溅。

nbsp;nbsp;nbsp;nbsp;「活该。」远程连线的系统半点不同情，小黑影子在世界栅栏里绕来绕去，相当猖狂“略略略”嘲讽。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宋汝瓷。」系统忙里偷闲八卦，「那你和纪序川出去了吗？你接受他的邀请了吗？」

nbsp;nbsp;nbsp;nbsp;虽然不在一起，系统和宿主还是可以通过意识打电话交流。

nbsp;nbsp;nbsp;nbsp;宋汝瓷已经接触到了夜色里格外清新的雨后空气，稍微用力一点吸气，体验肺里微微刺痛的又舒服的感受，很珍惜地保存下来分享给系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