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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醒得很早。
窗帘没拉严,天色从缝隙里漏进来,带着一点高原城市特有的灰白。玉崃市的早晨总是这样,不像枫城那样潮湿,也不完全清爽,空气里有点干,吸进去时喉咙会不自觉地紧一下。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未读消息。
她先看见的是方诚凌晨发来的那条——合同版本我又过了一遍,没问题,下午签。集训明天开始,八点整,别迟。
再往下,是陆行一昨晚发来的消息。
四条。
时间间隔不太均匀,从零点五十分开始,最后一个停在凌晨两点多,她说“晚安”。
意识回笼,她打字:抱抱,辛苦了……拇指悬在屏幕上,再长按删除。最后只是发了早安,再分享她集训的时间安排。
她不会傻到觉得科研人员都是用命来换研究,陆行一能在长假里被突然叫回去,肯定是有要事。
而她除了“项目”二字外,什么都没说。虽然能理解大概有很高的保密需求,但她还是有一点无力、一点点。
那是对因为无知而无法体贴爱人的无力。怪不得任何人。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个星期,她的爱人又忙出了新高度,零点之前都难回消息。
昨晚她洗完澡,把手机丢在桌上充电,随后靠在床头看训练资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特地没开免打扰。
但也是真的没听见,她白天跑了好几个地方,睡得比想象中沉。
喻言坐起身,背部肌肉被牵动,隐约的酸意顺着脊柱爬上来。重新回到系统训练的前一周,她已经开始提前恢复作息,每天清晨拉伸、滚轴、中强度户外骑行,一点点把身体唤回来。
身体比她诚实。它在提醒她:你要回来了。这种疼痛带来的感觉是具象的、兴奋的,一点点地激活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真的踌躇太久了,在遇见陆行一之前。
喻言在设置里把微信通知铃声调到最大,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掉,最后又发了一句:下午去咖啡厅和方诚签合同~今天继续想摘星星的人。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脸颊是不同于清晨起床的红润。
喻言没有等回复,她怕自己忍不住。
坚持了两分钟,穿好衣服后,她还是忍不住了。这次没有用陆行一的微信头像做代称,而是直抒胸臆:我好想你啊。
加了一个语气词“啊”,似乎能把她的脸红冲淡一点。喻言放下手机,跨上窗边的骑行台热身。
下午,和方诚聊完,顺利签好合同后,方诚以他要顺路去见朋友为由,早早地离开,并谢绝了喻言开车送他的好意。
喻言目送着拄着拐杖的背影离开咖啡厅,嘴角浮上淡淡的微笑。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只要有着好好生活这一个追求。追梦也好,追钱也好,追平静、热闹、自由、成就……都是在好好生活。
这是方诚曾对她说的,而他做到了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喻言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真的好想念陆行一。
这三个字像是百分百触发思念的开关,而它们又太常见,常见到她几乎要把陆行一这个人随时随地放在心尖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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