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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脸色阴沉下来。
老太太即便是想闹,也该考虑场合。
宫中人来宣旨,代表的是皇帝脸面,此时闹事,是嫌他们魏家过太好了么。
他叫住两个姑娘:“咱们先去前厅。”
顾窈眼睛亮了亮:“好!”
她方才与魏娇偷偷打赌,赌那传旨公公是阳刚声音还是阴柔的,眼下正好奇呢。
魏珩见她一脸兴色,低声与她嘱咐几句,小姑娘轻轻嘟嘴,他只安抚:“无事,我在这。”
二人脚步不停。
待几人到场,便见真是好大的排场。
老太太、大房、三房一家子都在场,分散或坐或站。
来传旨的公公与老太太同坐在上首,正慢悠悠地向茶盏吹口气,面上闪过兴色。
来传旨反碰上窝里斗,真叫少见。
见人进来,老太太对太监赔笑一句,接着猛敲手上拐杖,脸色如寒冰一般直直瞪着他们,厉声开口:“孽畜!
跪下!”
顾窈下意识转头望向魏珩,便看他从善如流屈膝跪下,背脊挺直。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场上谁不知晓她并非说他,偏他爱出头护着这泥腿子!
爱跪便跪罢!
“老太太何事动怒?”
魏珩道。
老太太轻哼一声:“怎么,你如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管着,竟不知顾窈偷了家里的钱财,去救济外面的野汉子么?”
自上回魏璟被下药,牵连出一众奴仆以后,魏珩便以雷霆之势接下管家之任,将魏府从里到外肃清了遍,现下哪个还敢对他不敬。
魏珩微微皱眉。
他自小由祖父手把手带大,与祖母关系虽不如祖父,但总比父亲亲厚些。
她往常时候顾忌魏家颜面,断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难听的话。
忽然瞧见担忧望向自个儿的妹妹,如今倒是知晓她那为难自家人的习性是在哪里学来的了。
魏珩道:“何家父子并非甚么野汉子,是青兰姑母亲近的邻里,这您也是清楚的。”
老太太冷声道:“邻里便不是野男人了?她拿我魏家钱财给旁人,吃里扒外。
仅仅是府上的表姑娘就敢这样大胆,若是日后真成了大奶奶,魏家岂不是要被她败光了!”
顾窈本也不是甚么在乎面子的人,平日里就随心所欲,只是进来前魏珩与她说不必动怒,一切都由他来解决,她这才忍着老太太的好几声唾骂。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道:“除了府上每月给的二两月例,我一分钱也没有多拿。”
老太太道:“谁知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家开个镖局生意冷淡,就差关门大吉。
偏你一去他们便有钱用,怎么,你是财神爷?”
顾窈见她气得厉害,眼睛提溜一转,心里反而不气了。
她气定神闲:“若我靠手吃饭挣钱便是散财童子,那当也便当了。”
魏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垂头掩了去。
见她嬉皮笑脸,老太太愈发气愤,怒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与长辈说话也敢这般轻浮,有甚资格来当我家的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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