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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所谓扒衣之刑,不过是赖家人额外加诸的私怨。
城门下一时安静下来。
百姓因她方才的话语交头接耳。赖齐修在余杭素来名声不佳,此刻赖家父子行径,更像是坐实了他们仗势胡为的传闻。
风拂过绳索,发出细碎而刺耳的摩擦声。
那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宛如一条无声的蛇,缠绕在众人脚边。
县太爷身侧的师爷,低声附耳提醒。
县太爷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李庭芝与赖齐修之间来回游移,面色晦暗难辨。片刻后,他轻咳一声,语调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行刑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既未明言允准,也未当场否决。
衙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重新搭回绳索,却不再去扯她的衣衫。
赖齐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下的羞怒与更深一层的阴毒。他死死盯着李庭芝,唇角扯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低声道:
"李庭芝,你以为今日,还能全身而退?"
李庭芝没有作答。
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任由绳索套上手腕。粗绳勒紧皮肤的刹那,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稳。
城门上的日光愈发刺目。
她的影子,与绳索的影子,再一次在地面上交迭在一起。
北城门下的气息,骤然一紧。
李庭芝却未退半步。
她缓缓抬眼,神色清冷,仿佛那声淫乱与亲夫并非落在她身上。
她理了理被绳索束紧的袖口,在行刑前,拱手向县太爷行了一礼,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声音直传达周围百姓...
"大人,我不是他的妾,他也非我丈夫。"
她的目光从赖齐修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半分。
"是他在破庙中强行污辱于我,逼良为妾。"
一句话落下,周围百姓隐隐起了骚动。
李庭芝再度拱手,声音沉稳,带着审问般的冷静:
"敢问大人..."
"我既与赖家公子并无婚配文书,亦无叁媒六聘,不过是因私仇行凶。"
"为何不用杀人律例,却要以妇刑判我?"
她抬头直视县太爷,目光不避不退,仿佛此刻她并非受审之人,而是在当堂质证。
"还是说..."
"只因我是女子,便可任意安插名分,再以名分定罪?"
北城门下一时无声,围观百姓低声议论,却不敢高声,空气像被绷紧的弦压住。
县太爷的手指,在案木上轻轻一顿。
赖齐修的脸色瞬间煞白。
县太爷沉默良久,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声音不重,却像落锤。
"堂下所言,本官已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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