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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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夹击（第1页）

天边刚透出点鱼肚白，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又湿又冷，黏在人皮子上。

洼地溪涧边，火堆早灭了，只剩点青烟。七八个逃出来的囚徒裹着顾铁山分的破皮子，挤在一起发抖，眼神空荡荡的，还没从昨晚的惊吓里回魂。

玄真道人盘坐在块石头上，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但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正用他那点残存的清气，一点点拔自己魂魄里渗进去的污秽。偶尔咳嗽两声，带出点黑血沫子，落在溪边石头上，嗤嗤响，冒起细细的黑烟。

顾铁山在收拾所剩无几的家当，动作麻利，眼睛却不时瞟向溪涧下游的方向，耳朵竖着。石崽蹲在周墨盘踞的巨大身躯旁边，小手轻轻摸着冰凉的墨黑鳞片，小声问：“山神大人，咱们真要去那个‘镇龙峪’吗？”

周墨金眸半阖，没传念，只是微微颔首。昨夜玄真的话，给他指了条更清晰的路。北方有浩然龙脉，若能寻得，不仅自身根基可固，或许还能找到克制灵枢院那套邪法的方法。更重要的是，那股冥冥中的召唤，似乎也指向同一方向。

就在这时，周墨昂起的头颅猛地转向东南！

金眸骤然睁开，寒光西射！

来了！而且很快！

他清晰地感知到，至少两股人数不少的队伍，正从不同方向朝这片洼地快速逼近！其中一股气息驳杂混乱，多是普通人，但数量众多，恐怕不下三五十。另一股人数较少，约莫十来个，但气息更加凝练、阴冷，其中有两三道格外突出，带着与昨夜黑衣人相似、却更加强大晦涩的波动！

是灵枢院的援兵！还有被他们驱赶、用来搜山的清兵！

“抄家伙！有人来了！很多！”顾铁山几乎在周墨动的同时就跳了起来，柴刀攥得死紧，额角青筋暴起。

玄真也猛地睁眼，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挣扎着站起，袖中滑出几枚磨得发亮的古旧铜钱，捏在指间。

那几个囚徒顿时骚动起来，满脸绝望。

周墨庞大的身躯立起，接近十五米的长度在晨雾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传出念头，目标明确：

“玄真，带人往北，进林子。顾铁山，护着你妻儿跟他们走。”

“那您呢？！”顾铁山急道。

“断后。”念头斩钉截铁。

没有时间争论了。东南方向的林子里己经传来哗啦啦的枝叶响动和人声呼喝！

“快走！”玄真低喝一声，当先朝着北面林木最密的方向踉跄奔去。他经过那些囚徒时，枯瘦的手掌连拍，将最后几缕清气打入他们体内，厉声道：“想活命的，跟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囚徒们连滚爬爬地跟上玄真。

顾铁山一咬牙，拉起媳妇和石崽，深深看了周墨一眼：“山神大人，您千万小心！”说完，也护着家人，钻进北面的林子。

周墨缓缓转身，墨黑的躯体横亘在溪涧洼地通往北方的唯一小径上。金眸冰冷地注视着雾气弥漫的东南方。

“在那里！有动静！”

“围上去！别放跑一个！”

“灵枢院的大人们说了，发现目标，死活不论！”

呼喝声中，几十个端着鸟铳、挥舞着腰刀的绿营兵率先从雾气里冲了出来，衣衫不整，眼珠发红，神态亢奋而凶戾。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溪涧边那如同小山般的墨黑巨影，脚步齐齐一顿，不少人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妖……妖怪！真有这么大的蛇！”

“怕什么！灵枢院的大人们就在后面！开火！打它七寸！”

短暂的混乱后，在几个小头目的嘶吼下，前排的绿营兵哆嗦着举起了鸟铳。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乱飞。大部分打在空处或周墨厚重的鳞甲上，溅起点点火星，只留下些白痕。少数几颗射向头颅和脖颈的，被周墨微微偏头或用前爪格开。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己构不成威胁。但他没动，他在等。

等后面那几道阴冷气息的主人。

果然，鸟铳声刚歇，林子里便走出十余人。

为首是三个穿着与昨夜黑衣人相似、但皮甲更加精致、脸上戴着遮住全脸的黑铁面具的人。他们手中持着的，也不再是短矛，而是形态各异的奇门兵刃——一柄缠绕着黑气的哭丧棒，一对刃口泛着幽蓝的钩爪，还有一条尖端分叉、如同毒蛇信子般的软鞭。

三人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稍弱、但同样阴冷的黑衣随从。

“啧，果然是个大家伙。”持哭丧棒的黑铁面声音嘶哑，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身上龙气驳杂，却也难得。难怪能毁掉十七号试炼营。老九和老十三死得不冤。”